木叶东北防线。雷之国与火之国的交界处。
这里到处是丘陵和密林。
自来也站在一座山丘上。
他的长发随风舞动,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轻浮。
他的眼神,深沉,肃杀。
波风水门死后,自来也变了。
他亲眼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为了村子,和三代雷影之子同归于尽。
那是一种锥心的痛。
痛楚,催熟了这个中年男人。
“来了。”
自来也看着前方的山谷。
大地在震动。
踩踏大地的声音。
云隐的大军。
他们没有阵型可言。
或者说,他们的阵型就是全军冲锋。
每一名云隐忍者的身上,都闪烁着蓝白色的雷光。
雷遁活化细胞。这让他们拥有了远超常人的速度和突透力。
他们像是一群发狂的公牛,要用忍体术,直接撞穿木叶的防线。
“太快了。”
木叶的前沿观察哨发出惊呼。
“距离接触还有一千米!五百米!三百米!”
云隐的冲锋速度,几乎是普通忍者的两倍。
自来也蹲下身,双手猛地按在地上。
“按照宗介顾问的计划。”
自来也沉声下令。
“起爆。”
“轰!轰!轰!”
云隐大军冲锋的必经之路上,早就埋设好的陷阱被引爆了。
但爆炸的并不是起爆符。
而是高屋商会提供的一万枚特制弹体。
气浪炸开。
漫天的灰白色粘稠液体,像雨点一样洒落在山谷里。
那是高强度的绝缘胶水。
云隐的先头部队,直接撞进了这片“胶水雷区”。
“什么东西?!”
冲在最前面的云隐上忍,感觉脚下一滞。
他的速度太快,惯性极大。脚被粘住的瞬间,上半身刹不住车,摔在满是胶水的地上。
紧接着,后面的人刹不住车,接二连三地撞了上来。
“是胶水!切开它!”
云隐忍者们立刻调动雷遁查克拉,用雷电的高频振动切这些粘液。
但这正是宗介设计的阴毒之处。
这种特殊的树脂,不仅绝缘,无法传导雷遁查克拉。而且,它遇热固化。
云隐忍者身上的雷遁铠甲,散发着极高的高温。
当他们试图用雷遁挣脱时,那些粘稠的树脂,在高温烘烤下,发生了化学反应。
“咔咔咔……”
树脂变硬了。
短短几秒钟,粘在他们腿上、手上的胶水,变成了比混凝土还要坚硬的枷锁。
将他们锁在了原地。
“动不了了!”
“我的腿被封住了!”
云隐的先头部队,数以百计的忍者,变成了固定在原地的雕像。
他们的速度优势,被彻底废掉。
自来也站起身。
他咬破手指,快速结印。
“亥-戌-酉-申-未!”
“忍法·通灵之术!”
嘭!!!
一团巨大的白烟在山顶炸开。
一只体型如山岳般的红色大蛤蟆,叼着烟斗,手持短刀,出现在战场上。
妙木山,蛤蟆文太。
“自来也,开始了吗?”
文太吐出一口白烟,声音如雷。
“开始了。”
自来也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跳到文太的头顶。
“文太,用那个。”
如果是以前,自来也会心软,会用别的方法。
但现在,为了木叶忍者们的生存率,他只想要最高效的杀戮。
“油来!”
文太深吸一口气,巨大的肚子高高鼓起。
“噗——”
海量的蛤蟆油,从文太口中喷出,像是一场瀑布,铺天盖地地浇在了那些被固定在胶水里的云隐忍者身上。
蛤蟆油,见火即燃。
“火遁班!准备!”
自来也大吼。
木叶的阵地上,猿飞一族的精锐们站了出来。
其中,甚至有一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他是叶山美沙的学生,猿飞铁也。
几十名精通火遁的木叶忍者,同时深吸气。
自来也也结出了火遁的印。
“火遁·蛤蟆油炎弹!”
“火遁·火龙炎弹!”
无数道火焰,喷射而出。
当烈火接触到漫天的蛤蟆油。
“轰————————!!!!!”
整座山谷,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这不是普通的火。
绝缘树脂的底料+蛤蟆油的助燃+猿飞一族的烈火。
这三者结合,形成了一种极其恐怖的混合物。
它变成了极难扑灭的高温凝固汽油弹!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些被粘住双腿的云隐忍者,在超高温炙烤下,水分被瞬间蒸干。
肌肉被烧焦,散发出肉香。
他们挣扎,他们哀嚎,他们死去。
几分钟后。
惨叫声平息。
几百位云忍被烧得焦黑,全身碳化。
自来也站在文太的头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的脸颊发烫。
他的手,在宽大的袖子里微微发抖。
他是一个写小说的人,一个追求人与人之间相互理解的浪漫主义者。
他周游列国,写下了《根性忍传》,希望用爱和毅力去感化这个世界。
但现在。
他却在用最恶毒、最残忍的手段,成批成批地屠杀着人类。
“水门……”
自来也低声呢喃。
“这就是……我们要保护村子,所不得不做的事情吗?”
他的内心,产生了一种剧烈的撕裂感。
蛤蟆仙人曾经预言,他会引导出带来和平的变革者。
他以为那个变革者是水门。
但水门死了。死在了这种毫无意义的仇恨绞肉机里。
如果忍者的存在,只是为了更高效地开发杀人技术,只是为了把人变成焦炭……
那他所坚持的“互相理解”,到底算什么?
然而,战场没有时间给他感慨。
“混蛋木叶!!!”
火海的另一端,传来了狂暴的怒吼。
云隐的人,没有退缩。
雷之国的忍者,骨子里有着一种悍不畏死的野性。
后面那些没有踩中陷阱的云隐忍者,亲眼目睹了同伴被活活烧死的惨状。
恐惧并没有击垮他们,反而点燃了他们的狂暴。
“杀光他们!为兄弟们报仇!”
大批云隐忍者,双眼通红。
他们绕过了火海,不顾一切地向木叶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阵型更散了,但杀气更重了。
他们抛弃了理智,完全变成了复仇的野兽。
“准备肉搏!”
自来也收起心中的迷茫,抽出了苦无。
陷阱只能用一次。
剩下的,必须用刀剑来解决。
“杀!”
木叶的忍者和云隐的忍者,撞在了一起。
云隐忍者,都是可怕的近战机器。
雷遁的狂暴破坏力在木叶阵地中肆虐。一拳砸碎内脏,一脚踢断脊骨。
木叶的忍者也倒下了一片又一片。
鲜血染红了丘陵。
自来也和文太在敌阵中疯狂厮杀,火遁和蛤蟆短刀不断收割着生命。
这场血腥的拉锯战,一直持续到黄昏。
最终,云隐因为先头部队损失太过惨重,后续无力,只能暂缓攻势,退回了十里之外。
双方陷入了残酷的阵地对峙。
东北防线,危机勉强解除。
黄昏的光线昏暗而血红。
自来也坐在被鲜血和焦炭染黑的战壕里。
他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他看着医疗忍者们在战壕里穿梭,听着那些断手断脚的木叶伤员发出的哀嚎。
烧焦的尸体还在散发出焦炭味。
虽然达到了战略目的,挡住了云隐的冲锋。
但自来也的心里,没有一丝喜悦。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书,《根性忍传》。
书沾染了他手上的血。
“如果我们的力量,只能用来制造这种地狱……”
自来也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
“那这个世界,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