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一辆马车低调地驶出了木叶村的大门。
拉车的是两匹极其神骏的黑马。
赶车的是源造。
他穿着灰色的粗布斗篷,斗篷下掩藏着金属左腿。头上戴一顶宽大的斗笠,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老农。
车厢内部,空间宽敞。
宗介靠在软垫上,手里拿着一份报表。
山城玲奈坐在他对面。
她穿着深灰色女士西装,极其干练,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正在核对一叠发票。
“这味道也太难闻了……”
玖辛奈坐在宗介身边,拿着一面小镜子,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她那一头耀眼的红发,变成了暗黑色。
不仅颜色变了,头发还散发着一股类似于苦瓜和中药混合的怪味。
“忍忍吧。”
宗介笑笑。
“阿七配的这种草药染发剂,虽然味道冲了点,但防水防汗。就算你跳进河里洗个澡,这层黑色也掉不下来。”
“你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一旦离开木叶,那头红发就是活靶子。”
“我知道轻重。”
玖辛奈放下镜子,叹了口气。
她扯了扯身上灰扑扑的平民长裙。
“但也不用把我打扮得像个逃荒的村姑吧?”
“这叫融入环境。”
宗介放下简报,转过头看着她。
“我们这次去火之寺,名义上是去上香还愿的富商和家眷。你穿得太显眼,容易引来不必要的盘问。”
他递过去一个手帕。
“擦擦脖子。染料沾到皮肤上了。”
玖辛奈接过手帕,在脖颈处用力擦了两下。
果然擦下来一层黑色的污渍。
“真的好难闻……”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但没有再抱怨。
她是个忍者。轻重缓急,她分得很清楚。
现在的她,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出来透透气。
马车平稳地行驶着。
三天后。
马车进入了火之国中部的丘陵地带。
这里的植被茂密。漫山遍野的红叶和黄叶交织在一起,层林尽染。
空中飘来一丝檀香味。
“吁——”
源造在外面勒住了缰绳。
马车缓缓停下。
“老板。到了。”
源造的声音传进来。
“前面是上山的石阶。马车上不去了。”
宗介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穿着藏青色长衫,外面披着黑色的呢子大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有些家底、气质沉稳的年轻富商。
玲奈提着公文包跟了下来。
玖辛奈也跳下车,戴上了一顶遮阳的纱帽,将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前方,是一条宽阔的青石板台阶。
石阶顺着山势蜿蜒而上,一眼望不到头。两旁的古树参天,树冠遮天蔽日。
隐隐能听到山顶传来的浑厚钟声。
“当——”
钟声悠扬,在山谷间回荡。
“这地方,还真有点世外桃源的意思。”
宗介抬头看着那条看不见尽头的石阶。
石阶上,三三两两地走着一些平民。他们大多衣着朴素,背着行囊,一步一叩首地往山上爬。
那是来火之寺朝拜的信徒。
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平民们没有力量保护自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神佛的庇佑上。
“走吧。”
宗介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踏上了石阶。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玖辛奈和玲奈跟在后面。
源造则留在山下看守马车。
爬了将近一个小时。
石阶的尽头,出现一座宏伟的山门。
红色木柱,黑色飞檐。
山门两侧,矗立着两尊怒目圆睁的巨大石雕。
一个是手持降魔杵的天狗,另一个是三头六臂的明王。
雕工极其粗犷,却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威压。
山门前,站着四名武僧,穿着灰色僧袍。
他们手拿齐眉的白蜡杆长棍。眼神锐利,呼吸绵长。
“几位施主,请留步。”
为首一名武僧上前一步,拦住了宗介等人的去路。
他单手立掌,微微行礼。
“今日寺内有法会。不见外客。若是上香,请在偏殿的香炉处叩拜。”
宗介停下脚步。
他的蛇眼,打量着这名武僧。
没有查克拉的波动。
但是在他的经络里,却流淌着一种极其平缓、厚重的能量。
“仙族之才。”宗介心中明了。
这种力量,不显山不露水,但底子极稳。
“大师误会了。”
宗介笑了笑,语气温和。
“我们不是来上香的。我们是来添砖加瓦的。”
他微微偏了偏头。
身后的山城玲奈立刻走上前。
她打开了手里的公文包。
没有什么拜帖,也没有什么引荐信。她从包里,掏出了两根金条。
每一根,都是足足十两重的赤金。金光耀眼。
玲奈双手捧着金条,递到武僧面前。
“我家主人,听闻火之寺的大雄宝殿年久失修,特来捐献一点香火钱,为佛像重塑金身。”
“这只是定金。”
四名武僧的呼吸,同时停滞了一瞬。
他们是出家人,修的是清净心。
但这,可是实打实的黄金。这两根金条,足够买下半座山的粮食。
为首的武僧看了一眼金条,又看了一眼宗介。
“施主……这……”
“佛门广大,广结善缘。大师总不会把一心向佛的善信,拒之门外吧?”
宗介微笑着反问。
武僧犹豫了片刻。
他双手接过那两根沉甸甸的金条,深深地鞠了一躬。
“阿弥陀佛。施主慷慨,佛祖必有庇佑。”
“几位施主,请随贫僧来。”
他转身,在前面引路。
什么法会,什么不见外客。
在金钱面前,世俗的规矩总是充满了弹性。
穿过宏伟的山门。
火之寺的内部景象,展现在眼前。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古朴的木质建筑和青石铺就的广场。
院子里种着几棵几人合抱粗的古银杏。
金黄色的落叶铺满了一地。
几个小沙弥拿着大扫帚,慢条斯理地清扫着落叶。
扫得不急不躁,仿佛这扫地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宗介看向那些扫地的小沙弥。
很奇怪。
在忍村里,无论是平民还是忍者,身上都会有一层淡淡的查克拉光晕,只是强弱的区别。
但在这火之寺里。
这些和尚的身上,查克拉的反应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反而,是他们的头部和心口位置,萦绕着一团极其凝练的、类似于温玉般的光芒。
“精神力量。”
宗介做出了判断。
他们彻底放弃了肉体细胞能量的榨取,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精神的冥想和锤炼上。
这种修炼方式,极大程度上切断了与“神树”的查克拉联系。
这就难怪,火之寺能独立于忍村体系之外,成为大名府最信任的力量来源。
因为他们,和大名府很接近,从根源上就不受查克拉宿命的影响。
“几位施主,请在客堂稍候。我去请执事长老。”
武僧将他们引到一间清幽的客房,奉上几杯粗茶,便退了出去。
客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玖辛奈摘下纱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地方,让人觉得压抑。”
她皱着眉头。
“这里,好像有一股排斥我的力量。”
作为漩涡一族,她的查克拉庞大且充满生机。来到这种几乎完全排斥查克拉、纯粹追求精神寂灭的地方,自然会感到本能的不适。
“忍耐一下。”
宗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很苦,回甘很长。
“我们不待太久。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