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介走出尼古拉那间破旧的工坊。
赛琳娜跟在他身侧。
回到巴尔特的奢华宅邸，已经是傍晚。
宗介脱下外套，随手递给迎上来的年轻侍女。
“麻烦叫巴尔特老板抽空来一下。”宗介吩咐。
侍女恭敬地接过衣服，低着头快步退下。
十分钟后，巴尔特略显匆忙地走进了会客厅。他刚刚还在和几个皮毛商人核对下个月的账目，听到年轻骑士召唤，一刻也不敢耽搁。
宗介没有寒暄，将一个粗布袋提到了大理石桌面上。袋口的绳结散开。金灿灿的金币流淌出来，撞击声清脆悦耳。
巴尔特的呼吸停滞了。
他对金钱极其敏感。只是略微目测，就知道这一袋子，至少有二十枚纯金币！
赛琳娜同样惊讶。宗介一个新人骑士，哪来的这么多钱？但她不能问。
“宗介骑士……您这是？”巴尔特同样没问。只是宗介拿出这么多钱，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需要一个地方。”
宗介说道。
“在城内，找一处偏僻的废弃庄园，或者大仓库。周围要开阔，不能有太多闲杂人等，买下来。名义上，就挂在你的商会名下。”
“另外，把场地内部重新加固。墙壁要用最厚的青石，还要……”
宗介简单交代了一下。
巴尔特愣了一下。
“您是想建一个私人工坊？”
“你可以这么理解。”宗介没有多做解释。
“除此之外，我需要材料。大量的材料。精炼的钢铁，高强度的那种，最好经过矮人工匠提炼的。还有，硫磺、硝石、木炭。越多越好。源源不断地送去那个场地。”
听到后面这几样东西，巴尔特脸色微微变了变。
“宗介大人……”巴尔特咽了口唾沫。“精铁倒还好说，打着打造骑士铠甲的名义，花点钱能弄到。可是硫磺和硝石……”
“那是教会严格管控的违禁品啊！从几百年前开始，教会就一直严禁这类物资的交易。平民如果大量囤积，一旦被治安厅或者教会的审判庭发现，可是会被按上异端的罪名直接绞死的！”
巴尔特只是个求财的平民商人，他有钱，但他极度畏惧教会和帝国的规则，他不想掉脑袋。
宗介有些意外。从几百年前就开始禁止？这是为什么？
据他所知，这世界没有研发出像样的热兵器，那么，禁止这类物资，是为什么？
不过，这无法阻拦他。他不会遵守任何不合理的规则。
他看向赛琳娜。
“可以弄到。”
赛琳娜直视着宗介的眼睛，眼眸里透着野心与精明。
“黑市里有专门走私这些物资的暗线。但是，因为风险极大，这些物资的溢价非常恐怖。加上还要打点沿途城卫军的封口费，价格至少是市价的两倍。”
宗介将那个装满金币的布袋往前推了推。
“我出三倍。我不在乎价格，但是时间要快。”
宗介的想法很简单。尼古拉这样的人才，他的天赋绝不能被区区金钱和物资束缚。既然他能够弄出火枪，那么火炮，也不是不能制作出来。
宗介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力支持。
那本《圣光历代纪》，他还没看完，但多少对这个世界的最高层，有了些许了解。也许，尼古拉的科技将会成为他立足于这个世界的支撑。
“三倍……”
赛琳娜在脑子里飞速计算着物流和地下渠道的运作。三倍的溢价，足够砸开黑石城地下网络的所有通道。只要钱给够，那些在刀尖上舔血的走私犯，连命都可以不要。
“时间很紧。但我会办妥。”
赛琳娜答应了下来。她知道这是彻底绑上宗介战车的绝佳机会。
巴尔特张了张嘴，但在她坚定的目光和桌上那堆金币的刺激下，最终还是把恐惧咽回了肚子里。
“去办吧。”
宗介站起身，走回了客房。
……
金钱的力量是极其恐怖的。尤其是不计成本的砸钱。
仅仅三天后。黑石城西郊，一处废弃磨坊。
这里原是一个破产男爵的产业，荒废多年。现在，外围拉起高高的木栅栏，几名巴尔特手下最精锐、最口风紧的佣兵，牵着猎犬在周围日夜巡逻。
磨坊的内部被彻底改造了。
厚重的青石墙壁上，糊着防火的泥灰。宽大的原木操作台上，摆放着各种崭新的坩埚和锻打工具。
尼古拉站在操作台前。他脸上的表情，处于一种呆滞状态。配上他那头乱如鸟窝的头发，很滑稽。
在他的面前，放着五个箱子。箱子敞开着。
第一个箱子里，是提纯得毫无杂质的明黄色硫磺块。
第二个箱子里，是雪白的硝石结晶。
第三个箱子里，是十几根泛着冷光的精炼钢管。
这些东西，在过去十年里，只存在于他的梦境。
他曾经为了买半磅劣质的硫磺，被黑市的商人敲诈了半个月的饭钱。为了找一根能承受膛压的铁管，在废品堆里翻找了三个月。
而现在，这些被教会禁止的物资，就像是大白菜一样，随意地堆在他的面前。
咔哒。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宗介走进来。他穿着那件赛琳娜帮他定制的细亚麻长风衣。
“环境还满意吗？”
宗介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根钢管，掂了掂重量。
尼古拉看着宗介，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的智慧，我的双手，从今天起，全部归您所有。”
尼古拉的声音，透着忠诚。他那高傲的灵魂，彻底臣服于这个尊重真理的男人。
“材料在这里。我会让它变成您想要的样子。哪怕这会让我被送上火刑架。”他补充道。
宗介满意地点头。聪明人往往是最容易被收买的。因为他们比蠢人更渴望实现自己的价值。
“开始干活吧。”宗介淡淡地说道。“我只看结果。”
……
两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铁木工坊”——这是宗介为这处废弃磨坊随便起的名字。
工坊的烟囱里，日夜不停地向外排放着灰白色的烟雾。
有了充足的材料和无需担忧温饱的后勤保障，尼古拉爆发出了恐怖的研发热情。
他甚至通过赛琳娜的暗线，高薪雇佣了三个手脚麻利的铁匠学徒，专门负责粗重的锻打和打磨工作。他自己则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火药的配比和枪管膛线的雕刻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