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灰岩岭。
一团团篝火在营地劈啪作响。
经过白天的整顿,佣兵们老实了许多。吃完晚饭,大多早早钻进木板房睡觉。
宗介刚刚检查完矿洞,确保没出什么纰漏。
他走出矿洞,走回自己的木屋。晚风吹动他的风衣。
里奥抱着火枪,坐在火堆旁打瞌睡。他太累了,毕竟只是个少年,需要多睡觉来发育身体。
忽然,宗介感应到什么。他的感知中,出现了一个生命波动。
在营地木栅栏的西南角。那里的守卫是一个瘦猴般的佣兵。
阴影中,一个人影翻过了栅栏。动作有些迟缓,但极其熟练。
是白天被扔出去的汉斯。
瘦猴守卫看到了他。但却没有出声,默默地转过身,假装去巡视另一边。
宗介眼神平淡。
被买通了。或者说,这种流氓佣兵之间,总有那么点见不得光的利益输送。
汉斯没有逃走。他潜回来了。
宗介没有立刻出手。他想看看,这个被打碎了右肩的废人,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营地后方,一间单独的木屋。
这是玛莎的房间,兼作物资账房。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玛莎坐在桌前,拿着一根炭笔。她在核对今天的物资消耗。
虽然白天她借着宗介和里奥的威风,压住了那群佣兵。但到了晚上,一个人待在这个都是男人的营地里,她心里依然发虚。
屋外,风声呼啸。
“嘎吱。”
木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玛莎以为风吹开了门。她放下炭笔,站起身准备去关门。
刚一转身,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汉斯。
他浑身沾满泥污。右肩被草草地用布条绑着,鲜血已经渗透了布料,变成暗黑色。他的脸色惨白,因为失血过多。
他的眼睛里,透着疯狂的淫邪和暴戾。他的左手,握着一把砍刀。
“你……”玛莎喉咙发紧。她想大喊,但恐惧之下,发不出声音。
“嘘。”
汉斯用左手把门反锁上。他往前走了一步。
“夫人,别叫。省点力气,等会儿你会叫得比这大声。”
他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
“你不是被扔出去了吗?”玛莎强作镇定,身体往后退,背贴在墙上。
“是啊。拜你们所赐。我这条胳膊算是废了。”
汉斯啐了一口唾沫在地板上。
“夫人,你应该知道,一个废了胳膊的佣兵,在荒野上是什么下场。我根本走不到城里,很快就会被狼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即便侥幸活下来,只剩下一只手,以后也很难找到工作了。”
汉斯盯着玛莎胸前的起伏,呼吸变得粗重。
“既然横竖是个死。老子这大半辈子都在泥潭里打滚,临死前,总得爽够。”
他举起刀,指向玛莎。
“把你的衣服脱了。乖一点,少吃点苦头。”
玛莎抓起了桌上的油灯。
“你疯了!宗介大人就在营地里,他发现你,会把你切成碎肉的!”
“哈哈哈!”
汉斯低声狂笑起来。
“我早就考虑过后果了!那又怎么样?”
他毫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有得玩就玩!这辈子没睡过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女人。能爽这一回,被抓到也认了,反正都是一死,老子绝不后悔!”
他是个纯粹的流氓。没有底线,也不怕死。活活像个野兽。
汉斯迈开腿,扑向玛莎。
玛莎用力将手里的油灯砸了过去。
砰。
油灯砸在汉斯的胸口,灯油溅了一地。火苗点燃了他的皮甲。
汉斯痛呼一声,但他根本不管身上的火苗。左手一把抓住了玛莎的头发,将她狠狠地掼在桌子上。
“臭婊子,还敢还手!”
他嘶吼着,用力撕扯玛莎的裙子。
就在这时。
“你还真是个纯粹的人渣啊。”一个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汉斯猛地转过头。
宗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木屋的角落里。
汉斯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明明反锁了门,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但很快,他就释然了。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到此为止了。
他没有求饶。
他松开玛莎的头发。左手握着刀,靠在桌子上,大口地喘着气。身上的火苗还在燃烧,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被你抓到了。”
汉斯看着宗介,裂开嘴笑了。
“要杀就杀吧。老子认栽。”
他眼神里没有恐惧。
“像我们这种烂命一条的人,只要有机会,就得赌一把。赌输了,烂命一条交给你。”
宗介看着汉斯,眼神平静。这种人很危险,没有道德,没有底线。但如果用得好,也是一把锋利的脏刀。
他随手一挥,一股高压查克拉扫过,将汉斯身上的火苗扑灭。
汉斯愣住了。他眼神疑惑。宗介没有杀他?
“你是个合格的流氓。既然你不怕死,那我就暂时留着你的命。”宗介说道。
汉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本来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却没想到还能有一条生路。
“您……不杀我?”汉斯的声音有些干涩。
“留着你或许还有用。”宗介转身走向走出木屋,“但我需要看看你有没有活下去的必要。出来吧。”
汉斯咬了咬牙,踉跄着跟了出去。
“大人?”里奥刚好醒来。看到跟在宗介身后的汉斯,大惊失色,立刻举起了枪。
“放下枪。”
宗介看了一眼营地的西南角。
“去把西南角那个放哨的瘦子带过来。”
里奥虽然不解,但立刻执行了命令。他端着枪,快步跑向西南角的木栅栏。
很快,那个瘦猴般的佣兵被里奥用枪指着,押了过来。
瘦猴看到汉斯,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宗介。双腿一软,跪在了泥地里。
“大人!饶命!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只是说回来拿点私人物品……还给了我两个银币……”
瘦猴慌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两枚银币,双手捧着,抖如筛糠。
宗介没有看他。而是看着汉斯,语气极其冷漠。
“你只有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杀了他。”
汉斯握紧了手里的刀。
瘦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汉斯。
“汉斯!你这个杂种!我好心放你进来,你……”
汉斯没有犹豫。为了活命,他什么都干得出来。他一步步走上前。
瘦猴想要站起来逃跑,但里奥的枪托狠狠地砸在他的后背上,将他砸趴在地。
汉斯走到瘦猴面前。
“对不住了,兄弟。”
噗嗤。他一刀从背后刺穿了瘦猴的心脏。
瘦猴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抬起头,死死地瞪着汉斯。
汉斯面无表情地转动了一下刀刃。几秒钟后,瘦猴停止了抽搐。彻底死了。
汉斯拔出刀,丢在地上。
他心里很清楚。从这一刻起,他在这个营地里的佣兵圈子中,再也没有任何退路了。他为了自己活命,亲手杀了一个帮过自己的人,以后再也没有人敢相信他,也没有人会帮他。
他被孤立了。这,正是宗介要的效果。
宗介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你证明了你的价值。”
宗介走上前。伸出右手,悬停在汉斯那被火枪打碎了骨头的右肩上。
嗡。
一团柔和的绿色光芒,从宗介的掌心亮起。掌仙术。
这不是通过结印来调动世界规则的忍术。这是纯粹的阳遁查克拉输出,不涉及复杂的形态变化,依然能用。
绿色的光芒笼罩了汉斯的右肩。
汉斯感觉到一股暖流,注入他的伤口。
奇迹发生了。
碎裂的肩胛骨在阳遁生机的催化下,迅速重新接驳、愈合。被火枪弹丸撕裂的皮肉,开始迅速生长。
不到五分钟。绿光散去。
汉斯感觉到自己右肩的伤口已经消失了。他活动了一下右手,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汉斯呆若木鸡。
医疗魔法?!不,即便是正式法师的治愈术,也需要漫长的咒语吟唱,怎么可能这么快!
“神迹……”
汉斯的双腿软了。
之前他对宗介的敬畏,是因为宗介恐怖的武力。现在,这种恢复伤口的力量,击碎了他作为一个流氓的认知。
只有传说中的大主教,用高级医疗魔法,才能实现这种程度的治疗效果吧?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再造之恩!”
汉斯脸上的疯狂和暴戾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像变脸一样。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重新换上了那副老实巴交、憨厚无比的笑容。
宗介冷眼看着这种无缝切换的市侩嘴脸。
“记住。你的命是我给的。既然能给你,我也能随时收回来。”
宗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从明天起,你跟着玛莎夫人做事。她说什么,你做什么。如果你再有一点歪心思。我会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
“小人明白!小人以后就是夫人脚底下的一条狗!绝对服服帖帖!”汉斯连连保证。
“滚吧。把这具尸体处理掉,弄干净点。”
宗介挥了挥手。
“是。”
汉斯从地上爬起来,拉着瘦猴佣兵的尸体离开。
木屋里。
玛莎缩在桌角。她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没事了。”
宗介走进来。
“他以后不敢再对你动心思。他会成为你在这个营地里,最好用的打手。”
宗介简单和她说了对汉斯的处置。
玛莎的眼眶依然发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一些平静。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能够理解宗介这种手段的深意。
用恐惧栓住一头野兽,远比直接杀了他更有价值。因为,在这个营地里,像汉斯这种佣兵,还有一百多个。很难说会不会有下一个汉斯,突然发疯闯进她的房间。
里奥虽然拿枪,但他总有要休息的时候,无法时时保护她。多了个服从的汉斯,对她的安全也是好事。
“谢谢您,宗介大人。”
玛莎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她的双腿还有些发软。
宗介点点头,准备离开。
“大人。”
玛莎叫住了他。她攥着裙摆的边缘。
“我……我今晚不敢一个人睡在这里。”
玛莎的声音里带着后怕。
她是个女人。在这充满了雄性荷尔蒙和暴力的环境里,她就像是一块肥肉。
“大人,我能不能……和您住一个房间?”
她低下头,语气卑微而诚恳。
“我不需要睡床。我可以在角落里打个地铺。我只是……想待在能看到您的地方。”
她倒不是想用身体去诱惑宗介。经历了刚才的恐惧,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会想起那把砍刀。她现在唯一的诉求,就是安全。
在这个荒野营地里,只有宗介的身边,才是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宗介看了她一会。
这女人的要求并不过分。对于一个刚刚遭受巨大惊吓的女性来说,这种心理依赖是正常的。而且,她确实需要一个好的休息环境。明天营地的物资分配,还需要她去盯紧。
“拿上你的东西。来我的房间。”
玛莎如释重负。眼神感激。
她整理了一下被撕扯过的裙子,抱起自己的毯子。跟在宗介身后,来到他的木屋。
这个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烧着炭火的铁盆。
宗介走进屋,脱下外套,在床上坐下。
玛莎抱着毯子,走到房间的角落。她将毯子铺开。
她脱下鞋子,蜷缩在毯子上。将自己裹住,只露出脑袋和白嫩的小腿、双脚。
火盆里的炭火,发出微弱的红光。屋子里很安静。
玛莎靠在墙角,闭上眼睛。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不一会儿,角落里传来了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宗介靠在床头。他没有睡意。
他在思考营地的事情。
这些佣兵的素质太差,全是些流氓地痞。光靠里奥一个人,一把枪,很难管过来这么大的摊子。
至于汉斯……宗介压根没信任他,只是留着整顿其他佣兵的。
“需要一批真正听话的士兵。”
宗介在心里盘算着。
或许,可以从那些平民农奴里挑选。他们没有佣兵的滑头和兵痞习气。只要给他们吃饱饭,再配上火枪。那将是一支忠诚的火器军队。
只不过,农奴没有佣兵强壮,还需要接受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