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黑石城西郊，铁木工坊。
马蹄声在工坊外响起。
宗介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尼古拉正在操作台前摆弄零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看到宗介走进来，以及门外伙计们开始搬运的一袋袋沉重的硝石和硫磺。
尼古拉的眼睛亮了。
“大人！您真的把材料弄回来了？！”
尼古拉迫不及待地打开一个麻袋。抓起一把硫磺粉末，放在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
“材料齐了。”
宗介走到操作台前，目光落在那堆凌乱的图纸上。
“图纸改得怎么样了？”
“完全定型了！”
尼古拉拿起一叠画满密密麻麻线条的羊皮纸。
“后膛装填的闭锁结构，还有您说的膛线！只要有这些高纯度的火药，我随时可以进行弹药量产！”
“很好。放手去做。”
宗介留下了一笔足够支付学徒工钱的金币。
“一个月内。我要看到五十把成品的后膛火枪，以及足够的弹药。”
“是，我的大人！我向您保证！”尼古拉的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宗介转身离开了工坊。
违禁材料到位，武器的量产只是时间问题。接下来，他需要去接收巴尔特家的产业。
……
巴尔特宅邸。
大厅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宅邸的管家、几个主要商铺的掌柜，以及商队护卫的统领，战战兢兢地站在宗介面前。
就在今天早上，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黑石城上层。
大商人巴尔特，在自己的书房里，突发疾病，暴毙而亡。而他的妻子赛琳娜夫人，据说因为受不了打击，悲痛过度之下去世了。
现在，掌握这个商会最高权力的，是年轻的宗介骑士。
宗介将几份羊皮纸契约，扔在桌面上。
“这是巴尔特生前，将他名下所有产业抵押给我的契约书。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和血手印。”
宗介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几人。
“从今天起。这座宅邸，以及城里的十二家商铺，还有灰岩岭的矿山。全部归我所有。”
“你们有什么异议吗？”
管家偷偷抹了一把冷汗，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敢有异议？
就算有人怀疑巴尔特的死因蹊跷，但谁敢去触一个能单手碾压马库斯骑士长的煞星的霉头？在这个世界，只要契约上有合法的印章，就算是假的也是真的。没有哪条法律会为了一个死去的平民商人，去得罪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正式骑士。
“大人。我们没有任何异议。”
管家带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们愿意继续为您效劳。只求大人能赏我们一口饭吃。”
平民的命如同草芥。这种时候对于他来说，能安稳地伺候下一任主人，保住饭碗，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很好。规矩照旧。”
宗介对此很满意。
“管家，去把城里所有的账本整理好，送到书房。商铺的利润分成不变。但如果让我发现谁在账本上做手脚，或者私下克扣货物……”
宗介语气平淡。
“我会把他连同他的家人，一起扔进河里喂鱼。”
“绝不敢有半点欺瞒！”众人冷汗直冒，连连保证。
“下去吧。”
众人如释重负，退出了大厅。
宗介掌控了巴尔特商会。过程顺利。
很快，管家就整理好账本拿到书房来。
“商会的现金流，目前还算充裕。”
宗介翻过一页羊皮纸。在忍者世界，他需要过目的账本比这还要多一百倍。他很快厘清了错综复杂的账目。
“城外的一座农庄。也是巴尔特名下的资产？”
宗介指着账本上的一处记录。他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巴尔特只是做皮毛和矿石生意。
“是的，宗介大人。”
管家恭敬地回答。
“那座农庄规模不大，主要种植小麦和亚麻。每座农庄大约有一百五十名农奴，附属于土地。每年的产出，除了上缴给男爵大人的农税，剩下的都由商会统一发卖。”
“知道了。”
宗介合上账本。
他站起身，拿起一件灰色风衣。
“备马。我去农庄看看。”
“是，大人。”管家连忙退下。
半小时后。宗介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出了黑石城。
荒野上的风，带着一点干燥的沙尘。
没过多久，大片大片的麦田出现在视野中。
农庄到了。
农田里，随处可见正在弯腰劳作的农奴。他们穿着破烂的粗麻布衣，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开裂。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看到骑着马、佩戴黑铁十字徽章的宗介走过来。农奴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跪伏在泥土里。没有人敢抬头。
宗介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人。
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群体。
流浪佣兵虽然有战斗经验，但他们唯利是图，个个是滑头，毫无忠诚可言。
但这些农奴不同。他们一无所有，命如蝼蚁。只要给他们一口饱饭，给一点作为人的尊严，他们就会爆发出最纯粹的狂热和忠诚。
他们，才是最完美的火枪手兵源。
马蹄声在农庄的中心空地上停下。
农庄的监工是一个身材粗壮的平民。他拿着一根皮鞭，正站在谷仓前。
看到宗介，监工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小跑着迎了上来。
“尊敬的骑士大人，您迷路了吗？这里是巴尔特老爷的产业……”
当啷。
宗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币，扔在了监工的脚下。
“巴尔特死了。”
宗介语气平淡。
“从今天起，这片土地归我。”
监工迅速弯腰捡起那枚银币，这足够他去城里快活好一阵子了。至于宗介说的话……他只是个平民监工，骑士老爷的话就是法律！更何况，这个新老板出手还挺大方。
宗介下了马。
“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宗介对监工说道。
很快，一百五十多名农奴乱哄哄地聚集在空地上。男女老少都有。
他们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位年轻的骑士，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命运。
“我是你们的新老板。从今天起，这里的规矩改了。农庄每天提供三顿饭。每顿饭都有粗盐。每天，发一次肉汤。”
人群变得死寂。难以置信。
三顿饭？还有盐和肉汤？
这在他们贫瘠的生命里，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奢望。平时他们只能靠发霉的面包和野菜度日。
那监工更是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可是一百五十人，把伙食质量提高这么多，得浪费多少钱！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宗介的目光扫过人群。
“我需要五十个年轻、强壮的男人。这五十人，将不再种地。你们将成为我的私兵。”
“每个月，我还会额外支付你们五十枚铜币的薪水。”
话音刚落。
“大人！我愿意去！”
“我！我力气大！大人选我！”
农奴们疯狂了。他们争先恐后地向前挤，高高举起粗糙的双手。不用种地，还有五十个铜币！对他们而言，这待遇简直优渥，是他们最强大的驱动力。
宗介要的就是这种渴望。
他亲自挑选了五十个看起来最结实、眼神最明亮的年轻人。
“剩下的人，继续种地。只要收成好，你们的食物也会越来越好。”
宗介翻身上马。
“被选中的人，跟我走。去见见你们的头领。”
……
一个月后。黑石城西郊，铁木工坊。
炽热的炉火将工坊烘得犹如蒸笼。
五十名精神面貌与一个月前相比截然不同的农奴，站在工坊宽阔的后院里。他们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宗介站在他们面前。
尼古拉顶着一头乱发，从工坊里迎了出来。
“大人。您要的五十把成品，已经全部组装测试完毕。”
尼古拉的眼神亢奋。
“不仅如此，我还改良了击针的弹簧结构，现在的击发成功率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
“干得好。拿出来吧。”
尼古拉指挥学徒，抬出了五个沉重的长条木箱。
木箱打开。五十把崭新的后膛火枪，整整齐齐地放在防潮的干草中。枪管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农奴们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些奇怪的铁棍子。
“拿起它们。”
宗介命令道。
“这叫火枪。”
“你们没有魔法天赋，也没有提炼斗气的资源。但是，有了它。你们就能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只要你们扣下扳机，就算是骑士，也会死在你们的枪下。”
农奴们震惊了。
骑士？那可是刀枪不入、高不可攀的存在。这些烧火棍，能杀骑士？
宗介没有多解释。他退后一步。
“里奥。
里奥从农奴队伍前走过来。他的手里，端着一把后膛火枪。从一个月前开始，宗介就让他负责管理这些农奴，并且对他们进行基本的体能训练。
里奥身板挺直，眼神锐利。手里掌握致命的武器，让他完成了从内到外的蜕变。
“大人！”
里奥走到宗介面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骑士礼。
“教他们怎么使用。”
“是！”
里奥走到队伍最前方。他端起火枪，动作利落地拉开枪栓，推入一颗弹药。闭锁。
他转身，瞄准了五十步外的厚重钢靶。那是用来测试强度的标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枪口喷出炽热的火光。五十步外，钢靶被瞬间击穿，爆出一团刺目的火星。
农奴们吓得浑身一抖。紧接着，纷纷为之震撼和狂喜。他们亲眼看到了那块堪比骑士铠甲的钢板，被打穿了。
“这就是你们的力量！”
里奥大声吼道。
“记住！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农奴！你们是宗介大人的火枪队！”
“忠诚！纪律！服从！”
“拿起武器！”
五十名年轻人纷纷走上前，从木箱里拿起了属于自己的火枪。
沉甸甸的触感，让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将命运握在自己手里的充实。
训练开始了。
装填、举枪、瞄准、击发。枯燥且严苛的肌肉记忆。
里奥拿着一根木棍，在队列中来回穿梭。任何动作不规范的人，都会挨上重重的一棍——当初宗介就是这么对他的。
但没有一个人抱怨。因为晚上，还有带肉的浓汤在等着他们。这就是他们现在的日常伙食。
火枪队，组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