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宗介离开了铁木工坊。他走回宅邸。
推开大门，走进庭院。
管家正指挥着几个园丁修剪草坪。看到宗介，管家立刻小跑过来，深深鞠躬。
“宗介大人。您回来了。”
“玛莎到了吗？”宗介随口问道。
“到了，大人。玛莎夫人正在二楼的书房里等您。”
宗介点点头，走入主楼。二楼的书房。推开门。
玛莎坐宽大的橡木书桌后。
她穿着了一件墨蓝色的长裙，长发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显得丰腴，成熟。
听到开门声，玛莎立刻放下手里的鹅毛笔，站起身。
“宗介大人。”
她微微欠身，语气恭敬，眼底难掩兴奋。
昨晚宗介派人去灰岩岭传信，让她立刻回城。当她来到这座奢华的宅邸，被管家恭敬地请进书房时，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彻底改变了。
“坐吧。”
宗介走到沙发前坐下。
“看过了吗？这摊子生意，你能接手吗？”宗介指了指桌上那一堆厚厚的账本。
“看过了。巴尔特名下的产业很杂。皮毛、木材、还有几家杂货铺。”
“虽然账目有些乱。但我以前管过采邑的账，道理是一样的。只要给我三天时间。我能把所有的账目全部理清。”
她眼神里透着自信和野心。
“很好。那就交给你了。”
宗介点点头。
“赛琳娜死了。巴尔特也死了。以后，这明面上的生意，你来管。”
玛莎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猜到了赛琳娜大概是不在了，但从宗介嘴里得到确认，让她感到狂喜。
她终于，从一个落魄寡妇，爬到了黑石城上流社会的位置上。
“我会替您管好每一枚铜币，大人。”玛莎深深地低下了头。
接下来的两天。
玛莎几乎没有离开过书房。
她把管家整理好的那些账，一笔一笔地翻出来，重新按照自己的方式整理。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在持家和算账上，有着一种极其敏锐的直觉。她把商会里几个趁乱贪污的掌柜，直接找借口踢了出去。换上了几个听话、底子干净的副手。
宗介没有干预。他乐得清闲。
午后。
宗介坐在庭院里的遮阳伞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缓绵长。难得的休息。
“笃笃。”
院子外传来了敲门声。
管家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男爵麾下的骑士长，马库斯。
他穿着一身轻便的皮甲。没有带武器。身后跟着两名扈从。
管家连忙将他们请了进来。
宗介睁开眼。
马库斯走到遮阳伞外，停下脚步。
“宗介骑士。”
马库斯微微低头，语气极其客气。上次和宗介的切磋，给他留下了深深的敬畏之心。
“我代表男爵大人，来向您问好。”
“请坐，马库斯骑士。”宗介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马库斯没有坐，他站得笔直。今天，他是代表维克多男爵来办正事的。
“男爵大人派我来，接收这个月灰岩岭的红利。”马库斯语气恭敬。
宗介微微点头。
“管家，去把玛莎叫来。”
“是。”
很快，玛莎拿着一本账册，走了出来。
她身后，跟着一名强壮的护卫。他们抬着一口沉重的生铁箱子。
砰。箱子放在地板上。玛莎掏出钥匙，打开了锁扣。
箱盖掀开。里面，是一叠叠铸造精美的银币。银光闪烁，刺人眼球。
马库斯的呼吸变得粗重。他虽然是骑士长，但也极少一次性见到这么庞大的现金流。
“这是这个月灰岩岭产出的两成净利润。”
玛莎将账册递给马库斯。
“一共是七十六枚金币等价的银币。账目清晰，每一笔开销和产出都记录在案。您可以核对。”
这是玛莎做出的“明账”。
宗介之前让赛琳娜做两套账的计划，随着赛琳娜的死，也就交给玛莎接手了。
虽然账目上只有实际产量的一半左右，但这笔钱，已经远远超过了维克多男爵的预期。
马库斯没有去翻账本。他看不懂。骑士们公认的观念是领主至上，他哪里想到宗介会做假账骗男爵。
“不必核对了。”
马库斯合上箱子，示意扈从将箱子抬出去。
他看向宗介。神态越发恭敬。
宗介不仅武力恐怖，而且信守承诺，每个月能给男爵带来这么庞大的一笔财富。这种人，绝对是男爵最看重的盟友。
马库斯身体微微前倾。
“宗介骑士。除了来拿红利，男爵大人还让我给您带句话。”
“哦？”
“男爵大人说，最近这段时间，黑石城可能会不太平。请您在城里，尽量保持低调。不要惹出太大的动静。”
马库斯的脸色有些凝重。
“灰岩镇那边，出事了。”
“天神教的一位执事，卡尔大人。几天前在自己家里，被人暗杀了。被人扭断了脖子。而且……”
“卡尔执事是死在法师塔的感知范围内的。但法师们通过法师塔用出‘神之眼’，竟然没有捕捉到任何魔法波动的痕迹。”
“教会震怒。这件事惊动了教会的更高层，他们认为这是一场针对神权的挑衅。”
“异端裁判所，已经派出了强大的圣骑士们。”
马库斯看着宗介。
“那些圣骑士，现在已经到了灰岩镇周边几个男爵领。他们正在排查所有的高阶骑士。”
因为能扭断一个见习法师的脖子，还让其无法发出任何魔法求救信号的。只有高阶骑士能做到。
“男爵大人知道您的实力。所以特意让我来提醒您。圣骑士的追踪手段很灵。而且他们有先斩后奏的特权。您这段时间，最好待在宅邸里。”
男爵当然不知道这是宗介干的。他只是希望别把火引到黑石城来。他不想领地的稳定受到冲击，影响税收。
“多谢男爵大人的关心。”
宗介语气平静。
“我最近一直在这个院子里喝茶。连门都没出过。我会待在城里，安心经营我的产业。不会给男爵大人添麻烦的。”
马库斯松了一口气。得到了宗介的保证，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告辞。”
马库斯深深地鞠了一躬，带着扈从转身离开了庭院。
宗介暗自思索着。
“异端裁判所的圣骑士？”
他并不畏惧这些教会的打手。但现在确实不是和教会开战的好时机。至少不能光明正大开战。
他的火枪队才刚刚有了雏形，还没有训练完成。如果这个时候被教会盯上，他手底下的力量太弱了，不足以抗衡。
……
次日，灰岩岭。
清晨的浓雾还未散去。矿区的空地上，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第一排！举枪！”
里奥的声音极其洪亮。
第一排十几名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人，动作整齐划一地端起后膛枪，枪托抵在肩窝上。
“射击！”
砰！砰！砰！
十声清脆的爆响几乎汇聚成一个声音。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白色的硝烟弥漫开来。
五十步外，十个用木头标靶上，木屑横飞。粗大的原木被子弹贯穿。
“第一排，退到最后。装填弹药。”
“第二排，上前。射击。”
砰！
“退后。第三排，上前。射击。”
砰！
“第一排，上前，射击。”
一轮接一轮。枪声连绵不绝。
宗介站在不远处的，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训练。
经过几天的训练，这五十名火枪手，已经初步具备了军队的雏形。
“手别抖！端平！”
里奥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队伍里来回穿梭。
啪。
木棍敲在一个农奴的后背上。那农奴疼得一哆嗦，但咬着牙，端着火枪的手臂硬是没有放下来。
“手指不要放在扳机上，你想打死前面的同伴吗？！”
里奥毫不留情，又抽了他一棍。
“进度怎么样？”
宗介走过来，随意地问了一句。
“他们的准头太差了。”里奥有些气馁地抱怨。
“五十步外的木桩，十个人开枪，只有三个人能打中。这种准头，太差劲了。”
里奥自己是个有天赋的，枪法练得极好。但他要求这些没摸过武器的农奴也达到他的水平，显然不现实。
“不需要准头。这又不是暗杀。”宗介说道。
“继续练习三段击，练到形成肌肉记忆为止。”
三段击，就是把队伍分成三排横队分次射击。这是火器时代最经典的战术。这种打法，完全弥补了单发火枪装填慢、准头差的缺点。只要配合得好，前方的火力就不会停歇。
火枪队的基本训练，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加强磨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