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反过来一样。”瓦莱丽亚摇了摇头。
“如果你不同意合作,我将会是你最大的风险。我清楚你的底细,宗介骑士。我甚至知道,是你杀了……”
宗介眯起了眼睛。
“威胁我,你会死的。”
瓦莱丽亚笑了一声。
“那就试试。”
轰!
瓦莱丽亚脚下一踏。她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直逼宗介的面门。
宗介的瞳孔骤然收缩。
好快!
面对这等恐怖的爆发,他没有托大。雷息在经络中炸开,生物电将神经反应速度推至极限。
铮!
瓦莱丽亚五指并拢,指甲在魔血的催化下瞬间异化伸长,切割向宗介的咽喉。
宗介左臂抬起,皮肉裂开,一截粗壮苍白的臂骨透体而出,横挡在身前。
当!!!
爆鸣声炸响,气浪激荡。
“好狂暴的力量。”宗介在心底暗惊。
这女人刚才展现出的动能,绝对不逊色于开启了八门遁甲第六门的迈特戴,甚至犹有过之。
一击未果,瓦莱丽亚没有丝毫停滞。她的身体扭转,腰腹发力,右腿如同一把战斧,裹挟着暗红色的斗气,砸向宗介的侧肋。
宗介眼神冷酷,右拳握紧,查克拉极度压缩,怪力拳悍然轰出!
砰轰——
拳腿相撞,产生恐怖的冲击波,狂风大作,卷起漫天泥水。
宗介的身体微微一晃,而瓦莱丽亚则借着反震的力道,跃上半空,轻巧地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十米外的墙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宗介,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指甲。
“反应不错。”瓦莱丽亚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兴奋,“你果然不是个普通的骑士。”
“难以想象,你这样的强者,居然有一段时间甘愿给一个乡下骑士当扈从,真是恶趣味啊。”
她冷笑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宗介的眼神微微一动。
“你是说加兰?”
“原来他叫做加兰。”瓦莱丽亚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他在采邑附近巡逻。看到我一个人,过来套近乎。我就顺手拧断了他的脖子。”
她看着宗介,嘴角勾起一抹挑衅。
“怎么,你要为他报仇吗?”
原来加兰是死在她的手上。这倒是解开了宗介心头的一个疑惑,以加兰的谨慎,怎么会轻易被流寇杀死。原来是惹到了不该惹的怪物。
“我没那种闲工夫。”宗介散去了手臂上的骨刺,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瓦莱丽亚还想说些什么,但突然间,她的脸色骤变。
“呃……”
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在了断墙上。她脖颈处的紫红色鳞片充血暴起,像是有生命一般向外扩散。额头上青筋根根凸显,蓝色的眼眸里,居然隐隐翻滚起狂暴的猩红。
魔血排异反应发作了。刚才高强度的战斗,引爆了她体内压抑的异兽基因。
这种痛苦足以让一个成年壮汉瞬间发疯。
靠注射高阶异兽的血液换取力量,黑暗帝国的魔血洗礼,确实强大。但这也是有代价的,异种基因的侵蚀,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他们。
瓦莱丽亚跪在断墙上,身体颤抖。似乎正在承受着莫大痛楚。
“呵呵……哈哈哈哈……”
她的脸上布满了冷汗,嘴角却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她的五指深深扣进坚硬的砖石里。她闭上眼睛,默默忍受着异兽血的折磨。
两分钟后。
瓦莱丽亚粗重地喘息着,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眼底那狂暴的猩红一点点褪去,重新恢复了蓝色。暴起的青筋平息,鳞片也贴伏回了皮肤表面。
她扛过来了。
“真是不听话的血液。”
瓦莱丽亚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透着一种享受危险的病态狂热。
“不过,我很享受把它踩在脚下、慢慢驯服的过程。”
宗介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赞赏。
不依靠外力,仅凭纯粹的意志力去压制高强度的基因排异。这种心性,简直坚韧得可怕。
这个女人如果生在忍界,绝对是能和宇智波斑、大蛇丸那种疯子坐在一张桌子上的绝顶人物。
“意志力不错。”
宗介开口,语气平静。
“你证明了你的价值。你的战力,配得上你的要求。你想要什么?”
“我要大量的‘月光兰’和‘冰霜草’的提取液。只有那些才能压制我体内的血液暴动。”
“没问题。不过……”
宗介看着她。
“我这人的规矩,从来都是先做事,后结账。既然是合作,你得先展示一点诚意。”
瓦莱丽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连一滴药水的影子都没见到,你就要开始使唤我了?”
她看着宗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冷血的奴隶主。
“收集药草也要时间,这段时间不能浪费。”
宗介面不改色。
“我需要你去杀一个人。一位领主。他对我有防备,我去杀他,容易留下痕迹。但你不同,没人知道你的存在,你出手,再好不过。”
宗介安排了任务。
瓦莱丽亚瞪着宗介。
“你真是我见过,心最黑、最会榨取价值的骑士。”
她难以想象,这居然是光明帝国的骑士。
“在商言商。”宗介毫无愧疚。
瓦莱丽亚叹了口气,重新将兜帽拉上,遮住了那张野性的脸庞。
“行。你要杀谁?”
……
几天后。
灰岩镇。
阳光穿透了清晨的薄雾。城镇的街道上,商贩们早早地支起了摊位。
一辆马车,碾过平整的石板路。驶向了镇子南边的一处幽静别院。
布匹商人布鲁诺的宅邸。
马车停在门外。宗介推开车门走下来。
庭院的大门很快被打开。布鲁诺胖乎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宗介大人!您怎么突然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布鲁诺满脸堆笑,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挤在一起。
上次宗介在他家的短暂逗留,让布鲁诺的商会在镇上名声大噪。那些喜欢吃拿卡要的巡逻卫兵和流氓佣兵,看到他店铺的招牌都绕道走。他现在巴不得宗介天天住在他家里。
“过来办点私人的小生意。顺便歇几天。”
宗介走入庭院。
阳光很柔和。院子里的蔷薇花虽然过了盛花期,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布鲁诺热情地将宗介引进客厅。
客厅里,吉娜穿着一件淡黄色的丝绸居家裙。看到宗介,她的眼睛猛地一亮,但在丈夫面前,她只是优雅地站起身,微微欠身。
“宗介大人,欢迎。”
“大人,您先坐。”
布鲁诺是个极有眼色的商人。
“我刚才正准备出门,去城外的染料坊查账。那边出了一点小纰漏,我不去盯着不行。”
布鲁诺搓着手,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
“实在抱歉。这几天,就让吉娜好好招待您。您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你去忙吧。”
布鲁诺深深地鞠了一躬,带着两名随从匆匆出了门,拉上了门。
门一关。
吉娜立刻放下了贵妇的端庄。她几步走到宗介面前,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热烈且湿润的吻。
“您终于又来了。”
吉娜的眼波仿佛要将人融化。红唇微张,呼吸甜香。
宗介揽住她的腰,走到沙发前坐下。让吉娜靠在自己的腿上。
宗介抚摸着她的长发。
“最近的生意怎么样?”
“托大人的福,没人敢来找麻烦。”
吉娜靠在他胸口,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您这次来,要待多久?”吉娜抬起头,满眼期盼。
“待几天。”
“这几天,您有什么安排吗?需要为您准备什么?”
“没什么安排。你好好陪我就够了。”
“是。”吉娜亲吻着他的脸。
接下来的两天,宗介就像一个真正的富贵闲人。他每天睡到自然醒。在庭院里喝着吉娜泡的花茶,欣赏蔷薇花,翻看几本各地的风物志。
日子过得极其悠闲,甚至有些散漫。仿佛他这次来,真的只是为了这别院里的温柔乡。
午后。阳光有些慵懒。
吉娜剥着一颗葡萄。她将晶莹的果肉挑出籽,然后递到宗介的嘴边。宗介张口吃下。汁水清甜。
“宗介大人。您这次来,不去猎鹰堡拜访一下霍克子爵吗?”
吉娜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手指,有些好奇地问道。
她是在替宗介的人际关系考虑。毕竟霍克子爵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不需要。”
宗介闭着眼睛,享受着午后的微风。
“我只是来做点小生意,顺便休息。没必要去折腾人际关系。”
吉娜扑哧一声笑了。
“您还真是随性。不过,子爵大人最近大概也没空见客。”
“哦?猎鹰堡很忙?”宗介随口问道。
“是啊。听布鲁诺说,猎鹰堡这几天可是热闹得很。”
吉娜靠在宗介的肩膀上,声音柔媚。
“因为伯爵大人之前摊派了巨额的防务捐税,底下的领主们日子都不好过。霍克子爵为了增加领地的商贸,特意邀请了邻近的另外三位子爵,一起来猎鹰堡做客。”
“这几天,猎鹰堡里夜夜笙歌。那三位子爵大人,还带来了他们麾下最强的骑士团。据说每天都在校场上比武切磋呢。”
吉娜掩着嘴轻笑。
“那些大人物聚在一起,肯定又是在算计怎么从我们这些平民商人身上榨出更多的银币来。”
宗介没有说话。他眼神有些深邃,静静地看着随风摇曳的蔷薇花。
四位子爵。而且都带来了他们麾下最强的骑士团……
“确实是个大场面。”宗介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再和我说说更多猎鹰堡里的情况吧,我还挺感兴趣。”
宗介放下茶杯。将吉娜揽入怀中。
“当然可以。”吉娜笑着说道。
……
第三天的清晨。
宗介穿着一套细亚麻便服。没有穿护甲,也没有携带武器。
“大人,您要出门?”
吉娜刚从厨房端出亲手做的早餐,看到宗介这副打扮,有些意外。
“去一趟圣堂。”
宗介走到餐桌前,拿起一块涂着黄油的面包。
“去看看我的表妹。”
“这样啊,我这就让人准备新鲜的水果,给您带去。”
吉娜极其体贴地为宗介考虑着。
“好。”
宗介点点头。
一个小时后。宗介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漫步在灰岩镇的街道上。
阳光正好。街道两旁的商铺已经开门营业。
宗介的步伐匀速、平稳,十分松弛。他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去走亲访友的绅士。
圣堂高耸的白色尖塔,出现在视线尽头。
宗介穿过广场,来到了圣堂的侧门。
守门的护卫认识他,知道这位在秋季大猎中出尽风头的强大骑士。而且,对方还是那位极其虔诚的伊莲娜夫人的远房表兄。
“宗介骑士。您来看望伊莲娜夫人?”
护卫客气地行了个礼。
“是的。带了些家里自产的果子。来看看她和莉莉。”
宗介将一枚银币塞进护卫的手里。
“劳烦通报一声。”
护卫不动声色地收下银币,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
“您太客气了。伊莲娜夫人在后院的洗衣房,我这就带您过去。”
宗介跟着护卫,走进了圣堂。
此时。
在距离圣堂数公里之外的高处。
猎鹰堡的内堡深处,正沉浸在一片森严且奢靡的气氛中。
外围的城墙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副武装的重甲卫兵在四周巡逻。
主堡的大厅内。
霍克子爵正端着酒杯,和另外三位子爵高谈阔论。
大厅的角落里,三名灰袍私法师闭目养神。四名隐隐散发着恐怖斗气的高阶骑士——分别是四位子爵的骑士长,宛如铁塔般守卫在各自领主的身边。
一切,看起来都坚不可摧。
然而,在主堡地下用来排放生活污水的粗大暗渠里。
一双蓝色的眼眸,在粘稠恶臭的黑暗中,缓缓睁开。
脖颈处的紫红色鳞片,在没有光线的地底,散发着嗜血的微光。
瓦莱丽亚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四个子爵,最强骑士团,还有三个法师。”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下水道的老鼠能听见。
“真是丰盛的一顿大餐啊。”
她闭上眼睛,魔血在经络中开始沸腾。
狩猎,开始了。
没错,这就是宗介交给她的任务。
正如同霍克子爵打算灭口一样,宗介也抱着同样的想法。
虽然此前,宗介设计让费迪南祭司捕获了伯爵派来的杀手,并且屈打成招,将其定性为卡尔执事、克罗恩主教死亡案件的真凶。
但宗介很清楚,只有霍克子爵死了,克罗恩主教死亡的真相,才永远不会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