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岩镇。圣堂。
宗介跟着守卫,穿过幽静的回廊。
秋日的阳光很柔和,洒在爬满常春藤的石墙上。
后院的空地上,挂着几条白色的床单。微风吹过,床单像船帆一样鼓起。
伊莲娜正弯着腰,在一个巨大的木盆里搓洗着衣物。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浸湿。七岁的莉莉蹲在一旁,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画。
“伊莲娜夫人。”护卫喊了一声,“您表兄来看您了。”
伊莲娜的动作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到站在阳光下的宗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但很快掩饰了过去。
“表兄。”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同一时间。猎鹰堡。
地基深处。排污的暗渠里。
瓦莱丽亚像一只灵巧的蜘蛛,向上攀爬。
在她的头顶,是一块厚重的生铁格栅。
她深吸了一口气。斗气沸腾,紫红色的鳞片在脖颈处浮现。
双臂发力。
嘎吱。
生铁格栅被她掰弯,拉出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缺口。她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城堡的内部走廊。
走廊尽头,两名重甲卫兵正在闲聊。
瓦莱丽亚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
“表兄,请跟我来。前面有一间静室。”
伊莲娜牵着莉莉的手,将宗介引到了一间僻静的屋子里。
房间里有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天神的画像。
宗介将果篮放在桌上。
“新鲜的苹果和葡萄。给莉莉的。”宗介在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宛如真正来串门的亲戚。
“谢谢您。”
伊莲娜从果篮里拿出一串葡萄。
“莉莉,去外面玩一会。妈妈要和舅舅说点话。”
小女孩乖巧地点点头,拿着葡萄跑了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伊莲娜拿起一把小巧的水果刀,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红色的果皮一点点剥落。
“您来圣堂,不怕引起教会的怀疑吗?”伊莲娜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
宗介注视着她,笑着说道。
“一个骑士,来看望寡居的表妹。教会怎么会怀疑这种充满人情味的事情。”
伊莲娜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那双宁静的眼眸看着宗介。
“您的胆子,真的很大。”
杀夫仇人,坐在面前。两人却还能像普通亲戚一样闲聊。这种事情,让伊莲娜感到一丝荒诞。
……
微风吹过猎鹰堡的石廊。
两名重甲卫兵倒在地上。他们的咽喉被利爪切开,鲜血还未在地上蔓延,瓦莱丽亚已经越过了他们的尸体。
前方,是老法师梅林的房间。
瓦莱丽亚贴在门边,闭上眼睛,感知着里面的呼吸声。
只有一个平稳的呼吸。
她握住铜把手,斗气震断了内部的锁簧。
推门,闪入。
房间里,梅林正站在桌前,捧着一颗散发着微光的水晶球。水晶球里,正在回放着宗介用骨刺挡下大剑的画面。
“真是亵渎神明的怪物。”梅林喃喃自语。
“是啊。”
一个慵懒沙哑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
梅林浑身汗毛倒竖,立即调动精神力准备瞬发魔法。
但太迟了。
一只娇嫩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颈。
“嘘。”
瓦莱丽亚贴着他的耳朵,轻声低语。
“法师大人的脖子,真的很脆呢。”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梅林的眼睛暴突,瞳孔涣散。他的双手无力地垂下,那颗记录着影像的水晶球,从他手中滑落。
瓦莱丽亚伸出脚尖,接住了水晶球。
她看了一眼球里的画面。
“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笑了笑,脚尖发力。
砰。水晶球化作了一滩粉末。证据,被抹除了。
接着,她推开了隔壁两个房间的门。
几分钟后。另外两名私法师被拧断了脖子。
……
咔嚓。
伊莲娜切开削好皮的苹果。
苹果被一分为四,去掉了中间的果核。她将一块干净的果肉,放在瓷盘里,推到宗介面前。
“请用。”
宗介没有客气,拿起果肉咬了一口。汁水清甜。
此时,外面传来了圣堂浑厚的钟声。
当——当——
正午的祈祷时间到了。
悠扬的赞美诗,隐隐约约从前厅传来。空灵,神圣。
“愿圣光驱散长夜的阴影……”
伊莲娜闭上眼睛,双手交握,默默地跟着咏唱。
宗介静静地听着那舒缓的频率。
……
当——当——
远处的钟声,随风飘入城堡。
霍克子爵刚刚结束了和另外三位子爵的密谈。他揉了揉眉心,独自一人走向后花园。
那里有一处凉亭,他喜欢在那里喝一杯午后的红茶,放松一下神经。
他走到凉亭前。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凉亭的石桌旁,站着一个披着斗篷的女人。
“你是谁?!”霍克子爵厉喝一声,摸向腰间的短剑。
他没有惊慌。这是他的城堡,他的地盘。而且,他自己就是一位强者!
瓦莱丽亚蓝色的眼眸犹如盯着猎物的恶狼。
“来要你命的人。”
霍克子爵拔出剑,斗气在剑身上亮起。
……
圣堂的歌声愈发高亢。
“天神怜悯世人……”
伊莲娜轻声跟唱,脸上的神情无比柔和。
宗介的手指在木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与赞美诗的韵律完美契合。
听着她温柔、纯净的歌声,他短暂地获得了安宁。
……
瓦莱丽亚脚下一蹬,地面的青石瞬间裂开。
太快了。
霍克子爵只看到一道灰色的残影。他大意了。对方比他强得多。
剧痛袭来。
瓦莱丽亚的利爪,洞穿了他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子爵昂贵的紫色长袍。
“你……”
霍克子爵瞪大眼睛,看着长着利爪的怪物。
“宗介……派你来的?”
他是个聪明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猜到了答案。
瓦莱丽亚没有回答。她抽出手,顺势一挥。
嗤。
霍克子爵的喉管被切开。他捂着脖子,仰面倒下。鲜血在草坪上迅速蔓延。
“敌袭!!!”
不远处,巡逻的卫兵终于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发出了警报。
瓦莱丽亚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子爵,轻蔑地笑了。
“不堪一击。”
她身形一闪,跃上高高的石墙。在骑士团带着大批重甲卫兵赶到之前,消失在了城堡外的密林中。
……
修女们的歌声渐渐平息。阳光很好,照亮了静室。
宗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很美妙的歌声,伊莲娜表妹。”
宗介看着她,眼神深邃而平静。
“愿你的生活,永远像这赞美诗一样宁静。”
伊莲娜也站了起来,微微欠身。
“愿天神护佑您的道路,表兄。”
宗介走出静室,离开了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