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散场。
夜色已经很深。
宗介回到家。
他的情绪很平静。没有沾沾自喜。
很快，大量的农奴就会毫无阻碍地涌入他的麾下。但这只是他计划中的一小步……
宗介推开门。
宅邸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玛莎穿着一件紫色的睡袍，肩上披着一件薄羊绒披肩。坐在沙发上等他。
听到开门声，她站起身迎上来。
“大人，您回来了。骑士们没有为难您吧？”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没有。”
宗介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们很通情达理。都接受了商会的补偿金。”
玛莎愣了一下。她太了解那些乡下骑士了，把农奴和土地看得比命还重。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接受补偿？
但她瞬间明白了。绝对是这位大人，用某种不容拒绝的手段，把他们压服了。
“大人真是好手段。”
玛莎端来一杯温热的解酒茶，递到宗介手边。
“不用在意骑士们，继续招募人手。大量的人手，越多越好！”宗介说道。
“是。”
宗介喝了一口茶。
“接下来几天，流民的数量会暴增。物资分配，光靠安娜是不行，你要盯紧点。”
“我会安排好的，大人。”
玛莎在宗介身边坐下。她轻轻靠在了宗介的手臂上。睡袍丝滑，身体丰润。
“大人今晚喝了不少酒。”
玛莎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按揉着宗介的太阳穴。
“需要我服侍您休息吗？”
“不用了。”
宗介拍了拍她丰腴的大腿。
“去睡吧。明天还有很多账目等着你算。”
玛莎眼底闪过一丝细微的失落。
“是。大人也早点休息。”
她乖巧地站起身，微微欠身，退出了大厅。
宗介走上二楼。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房间里，燃着几根粗大的蜜蜡。贝拉和莉亚已经等在里面了。
她们穿着亚麻长裙，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
贝拉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地理志。莉亚则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有些拘谨。
看到宗介走进来。
“大人！”
贝拉放下书，像只欢快的鸟儿一样扑了过来。她抱住宗介的脖子，挂在他身上。
“您可算回来了。我们在屋子里等了好久。”
莉亚也站起身，行了个礼。
“大人。”
宗介单手托住贝拉的腰，走到沙发边坐下。
“今天店里忙吗？”
“好忙啊。”
贝拉从他身上下来，盘腿坐在地毯上。
“安娜的面包发得太快了，我们在后面核对进出库的面粉，手都写酸了。”她抱怨道。
“那就开始吧。”
宗介没有浪费时间。他闭上了双眼。
“唱那首《风之颂》的后半段。节奏放慢一点。”
“好嘞。”
两个女孩清了清嗓子，双手交握在胸前。空灵、纯净的歌声，在房间里缓缓荡漾开来。
歌声轻柔，抚慰身心。
宗介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贝拉和莉亚的歌声，化作一丝丝极其柔和的波纹。这些波纹如同温热的泉水，浸润着他疲惫的大脑皮层。
“这首《风之颂》，精神力的共振……设计得也很精妙。”
宗介在心底默默体悟这股频率的起伏。
他将这股频率拆解、重组，将其转化为自己能够随时调用的冥想方式。
半个小时后。
歌声渐渐平息。
贝拉微微喘了口气，她唱得有些口干。
她端起桌上的果茶喝了一大口，偷偷看了一眼靠在沙发上似乎已经睡着的宗介。
“大人？”贝拉小声喊了一句。
宗介没有回应。他的呼吸极度平稳。
“好像睡着了。”莉亚压低了声音，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想去拿条毯子给宗介盖上。
宗介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一丝迷蒙，反而透着一种极其锐利的清明。
“我没睡着。”
宗介坐起身。
他伸出手，将坐在地毯上的贝拉拉了上来。
“明天给你们放半天假。”
贝拉欢呼一声，再次扑倒在宗介的怀里。
“您最好了！”
她仰起头，湛蓝的眼睛看着宗介。
“那今晚……还需要我们服侍您休息吗？”
莉亚站在一旁，脸颊瞬间红透了，手指绞着裙摆，连头都不敢抬。
宗介捏了捏贝拉的脸颊。
“去把玛莎叫来一起。”
他改变了注意。
……
几天后。
清晨。黑石城南街。
安娜的面包房外。
随着周边领地大量农奴的涌入，情况失控了。
超过两千名衣衫褴褛的流民，挤进了这座原本就不大的城池。
他们没有住处。城里的旅馆和马厩早就住满了。于是，他们只能睡在街道两旁，睡在屋檐下，甚至挤在臭水沟的边缘。
安娜站在施粥的铁锅前，眉头微蹙。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
排泄物的味道。
黑石城没有足够的下水道系统。
这些农奴和流民在荒野上习惯了随地解决，进了城也依然如此。
街道上，墙根下、巷子里，到处都是黄褐色的排泄物。
绿头苍蝇在上面嗡嗡作响。这气味浓烈得让人无法呼吸。
“给我！我先来的！”
队伍前方，突然爆发出一阵怒吼。
一个干瘦的男人，抓住另一个流民手里的半块面包。两人扭打在一起。
他们在满是粪便的街道上翻滚。
周围的人不仅没有拉架，反而趁乱往前挤，抢夺面包。
铁锅被撞得摇晃。滚烫的燕麦粥溅了出来。
“啊！”
一个伙计被烫到了手，惨叫着后退。
安娜吓得倒退了两步。
她看着那些疯狂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恐惧。
这些人，一点秩序观念都没有。不是所有农奴都懂得遵守秩序。
砰！
一声沉闷的砸击声。
那个抢面包的干瘦男人，被人一棍砸在了后脑勺上。他昏死在泥水里。
里奥带着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士兵，大步走了过来。
他拿着训练时打人的木棍作为武器。对他这样强大的骑士扈从来说，即便赤手空拳，对付这些流民，也是轻轻松松。
“排好队！”
里奥厉声怒吼。
“谁再敢乱抢，立刻打断腿扔出城去！”
他今天来到城里帮忙维持秩序。
几个趁乱往前挤的流民，被士兵们毫不留情地踹翻在地。
武器狠狠地砸在他们的背上和腿上。终于震慑住了这群失去理智的饥民。
队伍重新恢复了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