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船要买,渔具也要再买,买质量好一些的。
她在心里面琢磨着,明天把这些年攒的钱带过来,全部交给林立阳。
船很快到了浮标旁,两人合力把网拉起。
剩下的两张粘网,一新一旧,一共抓了七十多斤的鱼,海狼鱼占了六十多斤,另外还有两条黑鲷,一条小黄鲷,一条小鲈鱼,一点对虾,十多条小杂鱼。
鱼获很一般也就算了,两张网还都受到了严重的破坏,尤其是旧网,千疮百孔,洞一个比一个大。
“这张看样子也不能用了。”陈玉霞看着旧网上面的大窟窿,瘪了瘪嘴。
“没事,旧的本来也该换了,今天算是完成它们身为粘网的最后使命了。”林立阳朝着渔网敬礼,“向它致敬!”
陈玉霞被林立阳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
她将粘网放到一旁:“你现在该休息一会儿了吧?”
“还不行。”林立阳摇头,走过去拿起水喝了好几口。
“不是都拉上来了吗?还不能休息呀?”
“气温在不断升高,咱们也没买冰块,得赶紧把鱼送回去。”他放下水壶,往船尾过去。
话说回来,这种小木船,即便是买了冰块,在临近五月的大中午,也很快就会化掉。
要是铁皮船的话,下面船舱比较大,可以存放比较多的冰块,倒是可能坚持几个小时。
陈玉霞走过去:“我摇一会儿吧。”
“你摇的速度慢,还是我来吧。”
“可你这么一直摇,会很累的,你忘了上次……”陈玉霞担心地看向林立阳的手臂。
“嗐,上次是拉的太重了,摇橹没那么吃力,放心吧。”林立阳已经上手,摇了起来。
陈玉霞只是看着林立阳,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关心。
“真没事,等着你回去帮我多捏一会儿就好了。”
林立阳笑着安抚,为了分散陈玉霞的注意力,他看向那些粘网上的鱼:“你把鱼收拾一下,一会儿回去后就能上岸拿去卖了。”
陈玉霞又有些担心地看了林立阳两眼,这才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过去整理。
整理鱼获的工作量也不小,刚才为了尽快把网拉上来,鱼都还没解下来。
等到陈玉霞整理的差不多时,船也快到码头了。
靠岸停船的时候,林立阳感觉两个手臂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这一刻,他想要一艘铁皮船的意愿再一次变的无比强烈。
“阿阳,你拉一下船,我把鱼挑上去。”
“我来。”
“不行,你的手臂都在颤抖了,你今天不能再干重活了。”陈玉霞看着林立阳的手,语气有些急,眼眶有点泛红。
“好好好,听你的。”林立阳怕把她给急掉泪了,赶紧同意下来。
全部的鱼获有两百多斤,陈玉霞分成六筐,四筐比较重,各有五十多斤,两筐比较轻,各三十来斤。
等到林立阳拉好船,她把六筐分三次挑上去。
“你把船摇去港口吧。”陈玉霞朝想要上码头的林立阳喊了一声。
“我跟你一起挑吧。”
“不行,你去停船。”
陈玉霞少见的对林立阳强势,还瞪了他一下。
“好好好。”林立阳无奈一笑,回到船上。
说话间,陈玉霞已经利索地将竹筐的绳子套在扁担的两头,双腿微微弯曲稳住,腰部发力,肩膀顶起扁担,挑起。
轻轻松松。
看着她健步如飞地往收购站走去,林立阳放心地摇着橹,往港口而去。
这会儿不用着急,可以慢慢摇,轻松了很多。
绕了小半圈,进入港口,刚要停好,陈玉霞拿着扁担快步赶了过来。
“这么快啊?”林立阳惊了一下。
“就几步路,全部挑完,都没我在家里去挑一次水远。”陈玉霞走到船边:“你把装粘网的筐递给我。”
五张粘网有些重,她不想让林立阳累到,所以一挑完就赶了过来。
两人一起上了码头,往收购站走去。
屋里,阿源蹲在装海狼鱼的竹筐旁,一会儿闻了闻,一会儿看看这条看看那条,还把其中几条的腮掰开看了看。
“看什么呢?”林立阳走进屋里。
陈玉霞放下渔具,跟了进去。
阿源抬起头:“阿阳,你这鱼有些不新鲜了。”
林立阳愣了一下:“怎么可能,我一抓到就马上赶回来了。”
“不信你自己过来看。”阿源指了指竹筐里的鱼。
林立阳上前弯下腰,闻了闻,从味道上判断,虽然还没有变质,可也的确没有刚从海里抓上来时那么新鲜了。
又查看了一下鱼鳃,鱼鳃已经有点轻微的变色了。
“这么多鱼,没有用冰块保鲜,也没给它们放血,你送回来还能有这个新鲜度,已经算不错了。”阿源说道。
“这么热的天,我那小木船也放不了多少冰啊,没放血还不是为了赶回来嘛。”林立阳站了起来。
鱼没有那么新鲜,是事实,他也不好争辩什么。
“不是我说,你是应该早点换一条船了,不然以后天气越来越热,就算你晚上出海,也不一定能保鲜。”阿源给林立阳递过去一根烟。
林立阳摆了摆手,同时有些不甘心地看着那些海狼鱼,尤其是那几条几十斤的。
本来还想把它们卖到荣成饭店去,多赚一点,现在泡汤了。
他问道:“你能给到什么价?”
“这阵子海狼鱼便宜,三四斤以下的,一斤是八毛,你的新鲜度差一点,我只能卖给加工厂,一斤给你五毛,那几条大的,一斤九毛。”
“这么少啊!以前像这种几十斤的不是起码能贵一两倍吗!”陈玉霞无法接受。
“不是我不肯给,实在是新鲜度不好,不然我起码一斤两块钱收这几条大的,甚至再加一点也没有问题。”阿源解释。
“但也不是还没坏吗,你再加一点呗。”陈玉霞还在努力争取。
“不是我不愿意加,我真的是已经给出我能给的最高价了。”阿源无奈地笑了笑,看向林立阳:“阿阳,你应该明白的吧?”
林立阳看向陈玉霞,微微点了点头,再看向阿源:“就按你给的价过称吧。”
最后,除去那些小杂鱼,全部的鱼获算下来,一共卖了一百七十一块三毛。
扣掉渔具损坏的钱,这一趟都没赚多少。
……
回到家里。
“阿阳,你去坐着,我倒点水给你洗洗。”陈玉霞把竹筐往院子一放,快步走过去开门。
“我没事,我自己来。”林立阳跟在后面。
进屋后,他要跟着去灶房,但马上就被陈玉霞给挡住,拦回到桌子旁:“你快坐下。”
她就那么站在林立阳面前,林立阳不坐,她不走的样子。
“好好好。”林立阳只好坐下。
陈玉霞走进灶房,很快端了一碗水放在桌上,给他喝。
紧跟着又回到灶房,端来一盆温水。
“你把衣服脱了。”
“啊?”
卧槽,老子没听错吧?
林立阳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多盯着她看几眼就会脸红的姑娘。
陈玉霞被林立阳看的不好意思了,赶紧低头看向脸盆:“你的手臂都僵硬了,我给你敷一下会舒服一些。”
“嗐,你不早点说清楚,害我都想歪了。”林立阳故意逗弄。
“都累成什么样了,还这么不正经。”陈玉霞红着脸,瞥了一眼林立阳,“你快点,一会儿水凉了。”
林立阳笑了笑,赶紧脱下衣服。
过去三个多月一直在努力赚钱,身体都被锻炼出肌肉线条了,看着还挺有型。
陈玉霞将毛巾拧干,往林立阳的上臂先敷了过去。
随着一股温热包裹住肌肉,紧绷的感觉渐渐松弛下来。
舒服!
陈玉霞给林立阳两边的手臂和肩膀都热敷了一下,期间水温降下来,她换了两次水。
等热敷完,她让林立阳进屋趴下,开始给他按摩。
为了能进一步缓解,她的手上抹了一些茶油。
随着她指头上力道的摁压,林立阳感觉到发硬的肩膀在轻微的疼痛中很快得到了缓解,等到肌肉渐渐松弛下来后,舒服的让他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享受,不知不觉之中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舒适又安稳。
等睁开眼的时候,虽然还能感觉到肩膀和手臂有些酸,但已经一点不僵不紧了。
细细回忆了一下,似乎陈玉霞不知疲倦地按了很久。
起身往屋外走去。
已经是傍晚时分,院子里,陈玉霞正在修补粘网。
“你不会一个下午都没休息吧!”林立阳皱了皱眉,朝她走过去。
陈玉霞回过头,笑了笑:“我不累。”
“机器都有停下来歇一歇的时候,你怎么会不累。”
“我真的不累呀。”陈玉霞放下手里的活:“你饿了吧?我去给你拿午饭。”
林立阳跟了过去:“下次不许你这样了,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你是我对象,又不是我丫鬟。”
“好好好,我知道了。”陈玉霞从锅里端出来了一碗捞好的线面,上面还有一些炒菜和煎蛋。
林立阳要过去接过,陈玉霞躲了一下:“我来我来,快去坐着。”
这一瞬间,林立阳想起了上一世不少事情。
每次他回家,不管他有没有赚到钱,陈玉霞都会把饭盛好,端到他面前,半夜要吃宵夜给他做,晚上睡前都会给他倒洗脚水……
而他呢,只觉得一切都是天经地义,还享受的理所当然。
他伸出手,拉住陈玉霞的手:“你这样子,把我宠坏了怎么办?”
“啊?”陈玉霞愣了一下,“为什么会宠坏呀?”
“因为你对我太好了,我要是习惯了,可能就越来越懒了。”林立阳打趣道。
“你不是那种人……”陈玉霞马上看向林立阳。
只对视了两秒,她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
“你那么辛苦地赚钱,我也帮不上大忙,只能做一做这些小事了,这些小事都算不上什么的……”
突然间,屋外响起来了自行车的声音,紧跟着是肥仔的喊声:“阿阳,阿阳……”
吓的陈玉霞赶紧把手抽了回去。
“我去补渔网了……”她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肥仔和大炮两人骑着自行车,进入院子,两人跟陈玉霞打了一声招呼。
“阿阳在里面。”陈玉霞往堂屋看了一眼,然后快步朝粘网那边走去。
肥仔和大炮都看到了陈玉霞的脸红,两人对视了一眼。
等进入堂屋,肥仔坏笑着说道:“阿阳,是不是打断了你们的好事呀?”
这小子虽然平时反应满人半拍,可在处了对象订婚后,对男女之事却是十分懂得。
“要不我们先走,晚点再过来。”大炮也打趣起来。
“滚滚滚,要滚赶紧滚。”林立阳白了他们一人一眼,吃起线面。
“我们要是真滚了,你今天就要损失一笔大生意了。”肥仔嘿嘿笑着。
“什么大生意?”
大炮说道:“你不是想要换铁皮船吗?到时候小木船是不是不用了?”
“有大船了,我还用它干嘛,整天摇它太累人了。”林立阳说着,猛然间反应过来了:“你们要我那条船啊?”
肥仔笑着点头。
大炮也在笑着:“这几天我跟肥仔商量了一下,你要是木船不用了,能不能卖给我们?”
林立阳还没有卖船的想法,就算有,他也不会卖给熟悉的亲友。
上一世,他见到过一些人把车卖给亲友,结果车出了问题,亲友追着要说法。
肥仔和大炮,林立阳信得过,但是他们的家人,他并不熟。
“我还要用呀。”林立阳继续吃面。
“你不是要换船了,还要用啊?”肥仔不解。
“铁皮船得停在深水区,我到时候要上铁皮船,会用到小木船。”林立阳说道。
“不是都用小舢板吗?”肥仔问道。
渔村常见的小舢板比起林立阳的小木船要更小,也就两三米左右,有铁皮船的人都会配一艘。
“小舢板也得花钱买呀,我小木船直接用就行了。”林立阳说道。
肥仔和大炮对视了一眼,脸上明显有点失落,但大炮还是笑了笑:“还以为你也会换小舢板呢!”
“小木船我也用出感情了,除非万不得已,不然我不想卖它。”林立阳没有把话说的太死。
“那我们只能找别人问问看了。”肥仔耷拉着脑袋。
“去问问村长吧,”林立阳建议。
大炮点了点头:“我们先走了。”
“嗯。”
两人前脚刚走,陈玉霞回到屋里,松了一口气说道:“吓死了,我还以为你会把船卖给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