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渐渐靠近码头。
“卧槽，阿阳，你也遇到巴浪鱼渔汛了啊！”
“路上碰到了阿富，阿富跟我说的。”林立阳应道。
“刚换船就大丰收，阿阳，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托了咱们汀洋村的福，咱们汀洋村好地方呐！”林立阳笑了笑。
这话听的不少渔民露出了笑容，谁不想听到自己的家乡被夸呢！
到码头旁，停下。
林立阳和老爷子一起先将巴浪鱼挑上去。
船上的竹筐不够，只能是先挑到收购站去卖。
收购站基本上都是在卖巴浪鱼的，门口摆了十几筐，里面的保鲜室也已经存放了几十筐。
巴浪鱼的价钱不高，一斤三毛。
遇到渔汛的时候，渔民都能小赚一笔，要大赚比较难，因为渔汛代表市场上这一类鱼的量大，单价必然要降，而且大多降的很厉害。
一筐接一筐，阿源收的很快。
只要是抓到五百斤以上的，他都是先给字条，等过些天再给钱。
排了十多分钟，轮到林立阳的鱼获过称。
先把挑过来的十筐过了一下，一共是七百五十三斤，由于船上还有货，就先记了一下。
第二趟，又挑过来了四筐的巴浪鱼，二百二十斤，合起来是九百七十三斤三两。
林立阳留下了三斤三两。
剩下的九百七十斤，一共是291块。
算好巴浪鱼，接下来称鱼蟹虾，比起巴浪鱼，它们的单价要高不少，只不过因为没有比较大的，还夹带着一些小的，被阿源压了一点价钱。
全部三百多斤，一共卖了433块6毛3分。
这一趟下来，一共赚了724块6毛3分。
收好字条，林立阳让老爷子先回家，他则是去把船停到港口里。
老爷子要将竹筐先挑回去，林立阳怕他累到，让他先放在收购站，等他停好船回去的时候挑。
老爷子同意了。
可林立阳前脚刚走，他就挑了起来，让阿源等着跟林立阳说一声。
老爷子知道林立阳心疼他，可他也想为林立阳多做一些。
阿源忙着给渔民过称，来不及阻拦，只能是由着老爷子去了。
家里。
陈玉霞早早起床做好了饭菜，院子也打扫的干干净净，鸡鸭喂好了，上面的菜园子也浇好水了。
她正在院子里修补粘网，时不时望向海面。
在隐约看到林立阳的船时，她马上回到灶房，去看锅里的饭菜还热不热。
她担心林立阳和老爷子回来的早，一早四点多就起来做饭，这会儿已经七点多了，虽然锅里之前用热水温着，但也有点凉了。
赶紧烧一把柴，把饭菜热好。
烧好后，她出了门，想着去前面看看，能不能帮点忙。
路上遇到了挑竹筐回来的老爷子。
“阿公。”她赶紧小跑过去，“我来挑。”
“没事，我挑的动。”老爷子笑了笑。
“我来，我来。”陈玉霞抢了过去。
“慢点，你慢点。”老爷子只好让给她。
“阿阳没跟你一起回来吗？”陈玉霞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停船去了。”
“噢噢。”陈玉霞微微一笑，“快走吧，饭都做好了。”
回到家里，陈玉霞放下竹筐，给老爷子倒了热水：“阿公，你洗一下，会舒服点。”
“好。”
老爷子拿过毛巾，洗了洗手，再洗了一把脸，精神了不少，也舒服了很多。
堂屋里，陈玉霞已经把饭菜都端到桌上了。
“阿公，不是跟你说了嘛，我来挑，你怎么还挑回来了！”林立阳人还没到，声先到。
他在收购站那里听阿源说老爷子硬是把竹筐都挑走了，一路跑了回来。
“几个竹筐又不重，我挑一下没事。”老爷子起身，同时将盆里的水倒掉。
他刚洗完，水有点混，想要让林立阳洗干净的，就直接倒了：“你也去洗一下，洗完进来吃饭。”
“阿公，下次你就留着，让我挑。”林立阳接过。
“好好好，唠唠叨叨，跟你阿嫲一样。”
林立阳一脸无奈。
这时候，陈玉霞从屋里走了出来，听到这话，她看着林立阳偷偷一笑。
见老爷子要去挂毛巾，她赶紧上前接过：“阿公，我来，你快去吃饭。”
“好。”老爷子也不知道要挂哪里合适，递了过去。
爷孙两人吃过早饭已经是八点多，林立阳想让老爷子留下来睡一会儿了再回家。
陈玉霞也在留。
但老爷子不同意，坚决要回去睡。
林立阳无奈，只好骑车送老爷子回去，老爷子不同意，让林立阳赶紧去睡觉。
“阿公，你不让我送，那你就留一下先睡一觉。”林立阳也犟上了。
“臭小子！你送你送。”老爷子一脸无奈，先一步往外面走去。
这对爷孙俩，陈玉霞暗暗好笑。
林立阳把老爷子送到老宅，刚刹住车，老爷子就把他赶回去。
林立阳没搭理，停好车，追进堂屋，将早就准备好的钱递过去。
“阿公，这是一百块钱，你收着。”
“不是跟你说了嘛，不用给我钱。”老爷子皱眉。
“不给你怎么行，给你一百都算少了呢！”
“这还少，你以为我不知道呀，你去找一个人一晚上的工钱也才十来块。”老爷子还是很懂市场行情的。
“那能一样吗？那些是工人，你是我阿公。”林立阳放到桌上：“再说了，这一次咱们遇到渔汛了嘛，赚的多，给你的肯定也要多一些。”
“太多了，你拿回去一些。”老爷子数了八张，塞给林立阳。
“阿公……”
“收起来！”老爷子故意沉下脸。
“那你收五十，五十总行了吧。”林立阳再数三张放下。
“爹，你就收着吧。”林母这时候走了进来。
一同进来的还有老太太：“赶紧收着，阿阳还要回去休息呢。”
老爷子这才收下：“我先替你存着，等你以后结婚了，给你用。”
林立阳无奈又感动地笑了笑，林母担心林立阳还要再说，赶紧替林立阳答应：“好好好，你先存着。”
随后，她看向林立阳：“阿阳，你来一下灶房，带一些馒头回去。”
“老头子，你先屋里去换个衣服，我给你倒洗脚水。”
“嗯。”
老太太往灶房过去。
林母将装了十多个馒头的布袋递给林立阳，看到老太太要去倒水，马上过去帮忙。
“娘，阿嫲，要不过阵子，还是让我爹跟我一起出海吧。”林立阳小声说着。
灶房距离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房间比较远，老爷子听不到。
林母和老太太都是一愣。
林立阳解释道：“下半夜的时候，我看出阿公很累，他虽然不说，可我看的出来。我担心时间久了，他身体会吃不消。”
听到老爷子累到，老太太的眼神里明显心疼起来。
“也是，别说爹了，就是我这个年纪熬夜都会很累，更不用说还要熬夜干活了。”林母感慨着。
“不能白天去吗？”老太太问道，“之前老头子白天跟你去，我看他一点不累，还很喜欢呢！”
“白天也不是不行，就是白天鱼获没有晚上多，而且现在天气越来越热，白天抓到的鱼一旦没有处理好，很容易发臭。”林立阳解释。
林母想了想：“这样吧，我等着再劝劝你爹。”
“好，你跟他说，要是他不愿意我就要花钱雇别人了。”林立阳说道。
“嗯。”林母点了点头，转而说道：“你快回去休息吧，一晚上没睡，眼睛那么红。”
“嗯，我先回去了。”
“路上慢点。”老太太喊了一声。
“知道。”
等林立阳离开后，林母把水端到老人的房间里，老太太搬了一把小凳子，让林母先去忙，自己给老爷子洗脚。
“老婆子，阿霞真是一个好姑娘啊！”老爷子抽着烟。
“那还用你说。”
“不是普通的好。”
老太太有些疑惑地抬头。
老爷子抽了一口烟：“刚刚在那边，她怕我太累了，还要我留在那边睡一会儿了再回来。”
“那边不就一张床吗？”老太太愣了一下。
“是啊，那张床是她和阿阳睡的，要是别人家的媳妇，尤其是还没过门的，怎么可能会让咱们老人去睡，还是干过活，一身臭味的老人。”
老太太心里面暖暖的，这一刻，她也被陈玉霞给感动到了：“你没留在那里睡是对的。”
“我怎么可能留在那里睡！我这么脏。”老爷子认真说道。
“你哪里脏了，一点都不脏。”老太太拿过来抹脚布，给老爷子擦脚。
“得了吧，家里最嫌弃我的就是你。”老爷子明明心里很感动的。
“是是是，我最嫌弃你，我最嫌弃你还给你洗脚呢！”老太太抬头瞥了老爷子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这一个她做了大半辈子的动作。
……
林立阳回到汀洋村，陈玉霞也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洗脚水。
简单洗完，他躺下后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了快傍晚。
起身走出房间的时候，让他意外的是，老爷子居然已经过来了。
院子里，老爷子，老太太，林母都在。
他们正在修补最后一张粘网。
他们是下午一起过来的，将家里之前编的一些竹筐给带了过来。
那些原本是要留着以后做龙眼干的时候使用的，在听老爷子说船上的竹筐不够用后，就一起挑了过来。
“阿公，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醒了就过来了啊！”老爷子睡过后，精神明显好多了。
“阿公，我忘了跟你说，今晚不出海了……”
“干嘛不出海？天气这么好，没下雨没刮风的，浪也不大。”
“我这不是觉着昨晚干的有些多嘛！”
“一点都不多，你也不用担心我累，这么一点活，我还能干。”老爷子手里的动作没停，将一个大窟窿给补好了。
这时候，老太太偷偷看了林立阳一眼。
老爷子余光瞥见，继续说道：“老婆子已经跟我说了，你担心我会累到，准备让你爹来替我，你爹要是愿意来，我就让给他干。”
虽然老爷子要强，可经过昨晚的出海之后，他心里面也有数，出海看似简单，可其实对体力和精力的消耗都比较大，尤其是遇到渔汛的时候，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得一直忙着。
林父比他年轻，正值壮年，真要愿意出海，肯定比他更合适。
林立阳一愣，没想到老爷子这么爽快，他原本还担心不让老爷子一起出海了，他会生气呢。
“好，等我好好跟我爹聊聊。”
“阿阳，锅里还有饭，我去给你拿。”陈玉霞起身往灶房走去。
“不用，我还不饿，一会儿一起吃。”
正说着，前面的村道上突然间骑过来了一辆自行车。
自行车的速度很快，转眼之间就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口。
车上的人一个紧急刹车，朝着院子里喊道：
“快快快，走了，走了！”
“怎么了？“
“有渔汛！赶紧的！”
“卧槽，走走走！”
院子里的人本来端着碗吃饭呢，他赶紧拨了两口，挑起准备好的东西，快步出门。
“怎么了啊？”林立阳隐约听到“渔汛”，担心错过好事，立即跑过去，大声喊着。
“前面有渔汛啊！他们都去抓了！”骑自行车的人喊了一声。
“哪里啊？”林立阳也兴奋起来，往前面又跑出好几步。
“就在前面的海域，你快一点，晚了可能鱼都过去了。”
“好！我们马上去！”
林立阳快步动身起来，赶过去挑起竹筐，一路飞奔走出院子。
“阿公，你们慢点，不用急。”
但是家人都听到了“晚了可能鱼都过去了”这句话，怎么会不急呢。
他们也纷纷拿上东西，跟了过去。
一家人都在赶。
走到半路上的时候，陈玉霞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我回去一下。”
她转身飞快跑回去。
到家里后，她把锅里热着的馒头都装了起来，再倒了水，一起放进一个竹篮里，拎起来，往码头那边飞快赶了过去。
陈玉霞赶到的时候，港口的渔船正在迅速出海。
林立阳已经摇着橹到了铁皮船旁。
他爬上去后，立即发动，开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