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汛来的时候,有的很久,有的很短暂,所以只要得知渔汛的消息,渔民们都会迅速出海。
正好赶上大多数渔民出海的时间,该休息的也都休息的差不多了,每个人都很有精神。
船一艘艘启动,驶离港口。
林立阳把船停到码头后,老爷子,林母和陈玉霞赶紧把竹筐,和装有物品的竹筐挑上去。
在刚刚他去开船的时候,陈玉霞还去买了冰块。
“地笼和排钩都带了吗?”
早上睡觉前,林立阳跟陈玉霞提过,要把排钩和地笼准备好,出海要用。
“带了带了,上午我就准备好了,都在筐里。”
“还有早上放在阿源那里的小鱼虾,你去拿一下。”
林立阳早上留下的小鱼小虾没卖,放在阿源的收购站保鲜,准备今晚去海里放排钩和地笼用。
“拿过来了,刚刚已经提到船上去了。”陈玉霞指着甲板那边。
一个水桶被挡住,林立阳没看到。
他朝陈玉霞笑了笑。
有一个细心的对象真好呀!
陈玉霞也是一笑。
这时候,林母挑上了一担冰块上船。
陈玉霞立即回到岸上,挑起另一担,问道:“阿阳,冰块我买了两担,比昨天多,够吗?”
“够了,你帮阿公一起放进冰鲜舱。”
“好。”
陈玉霞挑到冰鲜舱旁边。
老爷子打开甲板上的舱门,把冰块放进去。
等到陈玉霞上岸后,林立阳发动船:“走了。”
“一会儿记得吃东西!”陈玉霞喊道。
“知道。”林立阳微笑着朝家人挥手,转动船舵,离开码头。
出了港口,船速不断增加,跟上了前面的渔船。
虽然都往一个方向过去,但是渐渐的大家都散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控制在1海里以上。
有些渔船比较大,网也大,要是距离比较近,容易出现渔网缠绕,或者渔网被渔船的螺旋桨给绞到的情况。
所以即便是前往同一片海域,大家也会默契地散开。
每一艘船都在加速前进,迎风破浪。
回头可以看到山的那边,太阳快到山头了。
金黄色的光芒洒落在海面,随着波浪起伏,金光灿灿,波光粼粼,十分漂亮。
“阿公,你把拖网从起网机上面拆下来,流刺网装上去。”
“不用拖网啊?”
“大家都在放流刺网,说明这一次的渔汛范围广,数量多。你还记得上次咱们用粘网做成的临时流刺网抓马鲛鱼吗?”
“那能不记得吗,船都给拖着走了。”
老爷子已经把那天的事跟他的所有朋友说了,哪怕是关系一般的也说了,前前后后起码二十多遍。
像这种属于他渔猎史上的辉煌一刻,他最喜欢跟朋友分享了。
“大渔汛的时候,流刺网的效果比拖网更好,而且对咱们的船来说,拖网一次最多只能抓五百斤,但是流刺网,只要鱼够多,千斤也是有可能的。”林立阳顿了一下,“还有就是流刺网不用油,用拖网得开着船跑一个小时左右,油钱还得花一笔。”
“明白了。”老爷子走到船尾,将拖网卸下,换上流刺网。
船继续前行,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前面的船陆陆续续停下了。
他们开始放网。
林立阳又往前面开了一大段距离,确保不会和其他渔船的网缠绕后,让老爷子开始放网。
等到800米的流刺网放完,远处的太阳已经到山头了。
林立阳停下船,走出驾驶舱。
“阿阳,你怎么停船了啊?”老爷子疑惑地走过去。
“放流刺网就是这样,放好网,让网漂着,带着船走。”
林立阳走到甲板上,拿出陈玉霞跑回家拿过来的东西:“阿公,快过来吃。”
“好。”
爷孙两人坐在甲板上,吃着馒头配开水。
林立阳睡了一整天,又忙了快两个小时,早饿了。
老爷子下午过来的早,没吃过多少东西,也是饥肠辘辘。
四五口就吃掉了一个。
“阿阳,流刺网一般要放多久啊?”
“看情况吧,渔汛的时候,两三个小时就行了,要是鱼的数量多,一个小时多点也行。”
“刚刚有听到他们说是什么渔汛吗?”
“没听清楚,但是应该还是巴浪鱼。”林立阳猜测道。
吃完馒头,林立阳起身往四处扫视了一眼。
周围几海里之内都有渔船,远远看过去都只是一个点。
大家放的都是流刺网,一个个点都在缓缓游动着。
收回视线,看着船两边的波浪,能明显感觉到船被流刺网带着走。
林立阳正在查看四周情况的时候,老爷子看着林立阳,好几次欲言又止。
“阿公,还要一会儿才能收,你要是困就先躺下眯一会儿吧。”
出海捕鱼,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基本上都是在甲板上直接睡。
“我不困。”老爷子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阿阳,采石场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我正想着这两天带大姑丈过去找一下阿志,跟阿志把具体的情况谈一下。”林立阳躺下了。
虽然甲板有些硬,但是船儿随着海浪晃动着,感觉还挺舒服。
“我那天听阿财说,采石场的位置就在他们村国道对面的山里。”
“对,距离大姑家挺近的,方便大姑过去监督大姑丈。”林立阳打趣道。
“嗯,距离你二姑家也挺近的。”老爷子点了点头。
“是啊,二姑家虽然在山脚,但是出门不远就是国道,顺着国道骑车过去,估计也就二十来分钟吧。”林立阳以为老爷子只是在闲聊,也回忆了起来。
“阿阳,你二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自从她的公公婆婆生病后,家里的情况越来越差。”
平日里,老爷子虽然从来没有当面表现出对子女的关心,可每一个子女,不管是在家还是出嫁的,他其实和老太太一样,都时刻挂念着。
“是啊,二姑很不容易……”林立阳想起了上一世,二姑丈虽然本本分分,但家里就是一直没能赚到钱,二姑也是苦了一辈子。
“那天我问了阿财,阿财说采石场会比工地累一点,但是工钱会多一倍……这几天我在想,到时候采石场开了,能不能让你二姑丈过去干活?”
林立阳一愣,随后坐了起来。
他没想到老爷子会有这个安排。
但这又非常合乎情理,他是二姑的父亲,看着二姑一家日子过得艰苦,眼前有机会拉一把,肯定会想着帮忙的。
“当然可以,不过采石场的活很累啊!”
其实林立阳并非没有想着二姑家,对他好的人,他都记着呢。
只是考虑到采石场的活很苦,这才从来没有跟家里人提过。
“你二姑丈在工地上也是干体力活居多,采石场多吃点苦,却能多赚近一倍的钱,他肯定愿意去。”老爷子顿了一下,“而且,你之前不是说采石场会很有前途,一个地方有前途,就代表在那里干活的人能涨工钱。你二姑丈早点在那里干,以后是不是就能先涨?”
“那是肯定的。”林立阳想了想,说道:“最迟明年应该就能涨。”
“是吗?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得多啊。”老爷子被惊喜到,笑了起来。
对他来说,孩子们有机会能赚更多的钱,比他自己赚到钱了都要好。
林立阳被老爷子难得一见的笑容感动到,“阿公,等采石场开始了,我就让二姑丈过去。”
老爷子没想到林立阳会答应的这么快:“你不反对啊?”
“我反对干嘛?”林立阳笑了笑。
“很多人带亲戚去干活,最后亲戚活不怎么干,要的钱和物,还得一样多……”
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想起的是年轻那时候族里的长辈让他带着亲戚去打猎,结果亲戚啥事没干,回来还要分的一样多。
“嗐,二姑丈是谁我还能不了解吗?要是二姑丈是那种人,阿公你就是用扫帚打断我的腿,我也不会同意的。”林立阳笑了笑。
“胡说!你不同意我也不会打你。”老爷子心里还是有一杆秤的,真要林立阳不同意,他也不会勉强。
“再说了,真要以后二姑丈偷懒耍滑,我让大姑丈把他开了就是。”林立阳说道。
“嗯。”老爷子不断点头,“既然去那里赚钱,那就都一样,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噢,对了,这事大姑丈知道了吗?”
“我有跟他提,他没意见,还说采石场你才是大老板。”
正说着,突然间,船的速度加快了一些,就像是在驾驶的时候,突然给油了似的,爷孙两人身体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是浪大起来了吗?”老爷子起身先往海上看过去。
大海上的浪和刚刚的一样,没有太大的变化。
林立阳起身,先去看漂网。
“卧…槽……!”
林立阳正惊叹的时候,船似乎又被带动,往前拉拽了一下。
这踏马流刺网上面得挂了多少鱼呀!
“阿公,流刺网上面应该挂了很多鱼,收网了,收网了!”
“好!”
爷孙两人一起到船尾,用起网机开始收网。
“这艘船比那艘小木船重很多吧,这都能被猛地拉动,得多少鱼呀?”老爷子感慨道。
“起码一千多斤吧!”林立阳美滋滋地笑着。
随着起网机启动起来,流刺网被收了起来。
刚收了不到一米就看到鱼了。
和林立阳所猜测的一样,还是巴浪鱼。
不过个头比昨晚的要大一点。
为了方便一会儿能直接放第二网,看到鱼就马上解下来,放进竹筐里。
这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天也显得有些昏暗。
两人一起解鱼,速度还是比较快的,收了五十多米,一共抓了八十多斤。
“阿公,这样看,这一网很有机会破千斤呀!”林立阳开心地笑着,手上解鱼的动作一刻没停过。
千斤以上的海鲜,他上次已经抓过了,但是一网千斤,他还没有做到过。
光是想想,他就兴奋的合不拢嘴。
“才收这么点就七八十斤了,八百米肯定能破千斤。”老爷子也很亢奋。
又收了一段渔网。
几乎都是巴浪鱼,偶尔有一些其他鱼虾,只是都不大。
林立阳拿了一个小桶,用来单独装它们。
突然,船又像是被什么给猛地拽了一下似的,而且隐隐约约有些往一边偏。
林立阳和老爷子没有防备,身体一晃,吓了一跳。
“草!”林立阳往海上的流刺网那边看过去。
“怎么回事啊?”老爷子也疑惑地皱眉:“是鱼越挂越多吗?”
“不知道……”林立阳微微摇头,“再收一点看看。”
说着,继续收网。
没收几米,看到了两条两斤多的马鲛鱼!
“阿阳,马鲛鱼马鲛鱼!”老爷子眼睛瞪大了一下,马鲛鱼的价钱是巴浪鱼的三倍左右,抓到它,赚的更多。
“挺大啊!”林立阳也笑着,赶紧收网。
把那两条马鲛鱼收到船上的时候,突然间,船又晃了起来,而且晃的更厉害了点。
能隐约看到,流刺网正在往船的一侧偏过去。
林立阳感觉到了不对劲。
“阿公,我先把渔网都收起来。”
本来是想着边收边解,到时候好放第二网。
“嗯。”老爷子点了点头。
林立阳启动起网机。
刚收起来四五米,又有马鲛鱼出现了,其中一条更是有三斤多,随着那一条三斤多快要出水面的时候,突然间,流刺网剧烈抽动了一下。
老爷子第一时间往海里看过去。
看到第一眼,他就给吓的愣住了。
只见海里隐隐约约有一条一米七八,三十来斤的巨型马鲛鱼正在挣扎。
“阿阳,看,你快看!”老爷子指着海里。
在流刺网不对劲的时候,林立阳也往海里看过去,去找原因了。
老爷子惊呼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并且同样惊到了。
“卧槽,这踏马应该是海里最大的马鲛鱼了……”
随着那条马鲛鱼的挣扎,几乎同时,流刺网又剧烈抽动了好几下。
“哐当!”
马鲛鱼挣脱了,并且一头撞在渔船上,渔船轻轻一晃。
而这一晃,也让林立阳瞬间清醒过来似的。
“我草,快,阿公,快,拿刀割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