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野兔啊!”
陈玉霞也看到了。
“阿霞,你想吃兔肉吗?”
“啊?”陈玉霞一愣。
“我看看能不能打到,打到了晚上咱们红烧兔肉。”林立阳笑了笑放下柴刀。
“你要怎么打呀?”
林立阳拿出口袋里的弹弓。
已经好一阵子没有用弹弓了,他现在出门前都会塞在口袋里。
包括去海上,也会随手放在口袋或者篮子里。
就是小石子不方便带多,多了平时走路不方便,一共带了六颗。
“刚刚野兔跑哪里去了,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就在那边。”陈玉霞指着前面的一个草丛。
“行,你盯一会儿,我再找几个石子。”林立阳低头找了起来。
这里不比溪流边上,要找比较适合的石子比较难,得花点时间。
“好。”陈玉霞盯着草丛那里。
林立阳四周转了一会儿,勉强找到了五颗能用的。
算上口袋里的,一共有十一颗。
担心时间耽搁太久,野兔悄悄从哪里溜走了,也就不再找。
架起弹弓,上好石子,朝那一块草丛靠近。
“阿霞,你看着点,要是它跑出来了,看它往哪个方向逃走。”林立阳喊道。
“好,我看着。”陈玉霞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
林立阳慢慢靠近,大概十几米的距离,蹲下去,来来回回,仔仔细细查看草丛里的情况。
这一片草丛很密,各种各样的草生长在一起,底下很多根茎都缠绕在一块,好几处地方都是黑乎乎的一片,野兔缩在里面一动不动的话,很难找的到。
得把它给赶出来。
“阿霞,你朝里面扔个石头。”林立阳抬头。
“好。”陈玉霞往下一点,捡起一个比较大的石头往草丛里扔了进去。
“哗啦!”
石头压下草丛,发出比较大的声响。
野兔从一侧猛地蹿了出来。
野兔的速度很快,林立阳发现的时候,已经蹿到另一侧去了。
林立阳没有着急追赶,而是锁定它逃走的方向。
一般来说,野兔被惊动了,要么是一直往远处跑,要么就是往最近的草丛里过去,再去躲藏起来。
这时候其实就是在赌,赌野兔的胆子大还是小,胆小的不会跑远,它会吓的就近躲起来,胆大的会一直跑,跑远了,就没那么容易追上,更不用说打它了。
这一只野兔没有跑很远,又往一片草丛里躲了进去。
有机会!
林立阳再一次跟过去,等快到地方时,他放慢了脚步。
陈玉霞担心会惊动野兔,都不敢跟太近,落后林立阳比较远的距离。
山路不好走,又是在一个坡上,但好在树虽然不多,几乎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和野草。
林立阳小心翼翼靠近。
大概二十多米的距离,正打算蹲下再靠近时,居然看到了缩在草丛旁边的野兔。
野兔微微抬着头,有些警觉地观察着周围。
林立阳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拉起弹弓。
要用弹弓打野兔,只能是打头,而且最好是眼睛部位,否则作用没那么大。
瞄准野兔头部的瞬间,林立阳松开皮兜。
小石子眨眼间打在野兔身上。
但是,还没等林立阳激动的笑容完全展露,野兔再一次蹿了出来,而且往更高的地方跑去。
草!
“不是打中了吗?”陈玉霞看到小石子明明打中了。
“是打中了,但是没打到头部,大概是打在脖子附近的地方。”林立阳再追上去。
陈玉霞也跟上。
两人的注意力全都在野兔身上,全然忘了这一次出来主要目的是为了找柴禾。
野兔这一次跑的远了一点,林立阳的视线一直追踪锁定,看到它在一百多米的地方再一次藏到草丛里。
“阿霞,你能看到她吗?”
“我看到了,在那一片草里。”陈玉霞指了指。
“好,你爬上来,我先盯着。”林立阳说道。
山路石子多,又比较陡,往上爬的时候,肯定要看路,要是两个人一起往上爬,不盯着那一片草丛,可能野兔跑了都不知道。
一个人盯着,另一个人爬上去,这样才能避免野兔逃走,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陈玉霞一直往上爬,等超过林立阳一段距离后,她回头看向陈洛。
“再往上一点。”
陈玉霞又爬了一段,再次回头。
“行,你盯着,我上去。”
林立阳开始往上爬,有陈玉霞在看着,他很放心。
但也不知道是被野兔看到了,还是脚上不小心踩到了比较脆的枯草,发出的声音比较大,又一次惊动了野兔,野兔又跑了。
“我草!”
林立阳握紧了手里的弹弓。
“阿阳,要不算了吧?野兔很难抓的。”
陈玉霞想起小时候,她的阿公去砍柴回来抓到了野兔,她的堂哥堂姐都有吃,她没得吃,堂哥堂姐还端到门口吃,向她炫耀。
她那时候是那么想吃到兔肉,哪怕是一块。
陈母将她带去屋里,第二天带她上山砍柴。
说是砍柴,但其实也是找野兔,陈母为了抓野兔还做了一个长长的捕网,想着找到野兔后去捕。
那一天,爬了大半个山坡,野兔是发现了,但是根本抓不到。
每次靠近后,想要使用捕网,都会被马上逃走。
忙了大半天,都没能抓到,陈母还摔了两跤。
后来,陈母去请教抓过野兔的人,这才知道,要抓野兔,最好的时间是晚上,因为晚上的野兔相对迟缓,而且如果用手电筒去照它们的眼睛,它们会有两三秒钟的愣神。
最好有猎枪,这样不用靠太近就能打,不用担心会把它给惊走。
第二种办法是做陷阱。
第三种是找到野兔窝,守在洞口,等野兔出来马上按过去,这种方式,需要抓野兔的人,经验丰富,速度敏捷。
至于用捕网,在山上这种崎岖不平的地方几乎不可能。
“是有点难抓,但它现在还没有完全跑远,咱们还有机会。”
林立阳可不会轻易放弃。
陈玉霞看他坚持,默默跟了上去。
这一次,野兔不是往草丛里去了,而是在一块大石头侧边,那里有杂草垂下来,和石头侧边的坑洞,形成一个类似洞穴的位置。
和刚刚一样,林立阳让陈玉霞看着,他靠近过去。
这一次很小心,脚下每一步都是避开枯叶枯枝,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一直爬了四五十米,终于到了距离野兔只有三十米左右的地方。
抬头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半山腰偏上方一些的位置,周围还有不少野花,挺多蜜蜂在采蜜。
担心惊动到野兔,不敢再加快往前。
放慢速度,几乎是半匍匐前进,脚都是踩在石头上面。
陈玉霞看着林立阳认真谨慎的样子,再次被这个男人所迷住,同时心里面也有些揪心。
她现在想的不是能不能吃到兔肉,更多的是担心野兔又突然冲出来,林立阳没打中会失落。
慢慢地挪动,慢慢地靠近,一直到了二十三四米左右。
林立阳拉开了手里的弹弓,拉满!
再慢慢从一侧看过去。
先是看到了野兔的小半个身体。
然后是野兔的前半身,紧跟着就是兔耳朵和头部了。
看到头部的瞬间,野兔的大眼睛眨了一下,似乎发现了自己。
一瞬间,林立阳没有半点的犹豫,立即松开皮兜!
中!
心中默念这一声的同时,小石子已经射中目标。
听到野兔叫了一声!
这是实实在在的惨叫!
林立阳马上冲了过去。
吃痛的野兔在原地蹦跶了一下,猛地就冲出来。
但是它眼睛吃痛,视线受阻,脑袋还晕,晕头转向的竟是向林立阳冲去。
等它反应过来,一个急刹,转身就要跑的时候,林立阳已经赶上,一下子扑了过去。
这一下直接扑到了野兔的下半身。
这一只野兔十来斤,腿部的力量很强,被按住后疯狂地蹬,拼命要往前面跑。
林立阳也用出全部的力气按着,哪怕刚刚扑上去太急,膝盖被磕到有些痛,他也一直咬牙忍着。
野兔连续不断地蹬,但就是没能挣脱,好几下后,它不怎么蹬了。
林立阳手上的力气没有减少,慢慢起身,彻底把野兔按住。
陈玉霞目睹了林立阳扑野兔的全过程,在林立阳扑中的一瞬间,只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担心林立阳摔到,赶紧小跑过去,因为太过着急,脚下打滑,差点摔了。
林立阳听到动静回过头:“慢点。”
“我没事……”陈玉霞调整好平衡,还要过去。
“你去拿绳子过来。”
“好。”陈玉霞转身回去,去刚刚的山头拿绳子。
拿到绳子,将野兔的四条腿捆紧了。
尤其是两条后腿,蹬起来特别有力,林立阳多捆了几圈。
等全部捆好,他拍了拍手,笑着看向陈玉霞:“晚上咱们有野兔肉吃了。”
他关心的是让陈玉霞吃到野兔肉,可陈玉霞关心的却是他的身体。
裤腿上靠近膝盖位置,蹭出了很白的一块,这一下,肯定磕的不轻。
“膝盖痛吗?”她蹲下去,要去卷起林立阳的裤腿。
“嗐,轻轻磕了一下,没事……”林立阳伸出手要去挡。
“我看看。”陈玉霞轻嗔,同时继续将裤腿给卷起来。
林立阳只能由着她。
等裤腿卷起来,看到膝盖那里有些红,甚至上面的皮还磨破了一点。
“你等一下。”
陈玉霞转身四处去找寻。
没多久,找到了柏拉木。
柏拉木,别名黄金梢、山甜娘、崩疮药等,为野牡丹科、柏拉木属灌木,叶片纸质或近坚纸质,披针形、狭椭圆形至椭圆状披针形,顶端渐尖。
它的叶子有止血消肿的效果。
这些是陈玉霞以前跟着陈母上山,陈母告诉她的,也给她敷用过。
摘了一些叶子回来,用石头捣碎,往林立阳的膝盖上敷过去。
“没事,这么一点小伤,很快就好了,你不用弄的这么麻烦。”
“敷了会舒服一点。”陈玉霞敷了上去。
林立阳笑了笑,由着她。
不过这么一敷,的确是舒服了不少,冰冰凉凉的。
地上的野兔挣扎了几下,发现没半点用后,渐渐不再挣扎了。
这才发现,野兔被打中的眼睛红肿一大片,眼球布满血丝,眼角还有血流出来。
显然,要不是有这一击,根本不可能抓到它。
“阿阳,咱们回家吧,休息一两天再来捡柴禾。”陈玉霞说道。
“就这一点磕碰,我要是休息一两天,我阿公会拿扁担把我打瘸的。”
“啊?阿公那么可怕吗?”陈玉霞印象里的老爷子,虽然有些不苟言笑,但一点也不凶。
“你别紧张。”林立阳笑了笑:“是我阿公对我比较严厉,小时候要不是有我阿嫲护着,我早不知道被揍多少回了。”
“你小时候一定很皮。”陈玉霞笑了笑,“不回去也想休息吃点东西。”
“好。”
陈玉霞和林立阳带着野兔找了一处比较阴凉的地方。
午间的山上有些热,但在树荫下还好。
这时候又看到不少蜜蜂“嗡嗡嗡”地飞过去。
林立阳抬起头看过去,发现挺多蜜蜂飞翔靠近山顶的一处大石头旁。
卧槽,不会那里有野蜂蜂巢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有些激动,起身打算过去看看。
陈玉霞正在从布袋里拿出东西,看林立阳起身,连忙问道:“怎么了?”
“那边好像有野蜂的蜂巢。”林立阳指了指,“我要去看看。”
这个年代的野生蜂蜜也挺值钱的,一斤两块左右,要是质量好一些能达到三块。
上一次林立阳去城里百货商店时看到过有在卖,价钱还记得一个大概。
“我去,你在这里休息。”陈玉霞按住林立阳,往那边走去。
“路不好走,你看着点。”林立阳看到石头挺多的,而且十分不规则,有些地方很圆,有些地方又很有棱角。
“知道。”
陈玉霞从小就进山找柴禾,这种路对她来说不是问题。
爬了一小会儿后,陈玉霞听到了“嗡嗡嗡”的声音,这声音很响,她不禁兴奋起来,眼睛微微瞪大,加快了脚步。
前面是大片灌木,这些树不算大,但是互相交错生长着,上面还有类似藤蔓的植物将他们缠绕,要过去有点难度。
她尝试了几次都过不去。
本来想着要绕,可上面就是巨大的石头,过不去。
下面的树和草就更多了,还很密,看不到底下的情况,随便踩下去有可能会踩空。
她只能是尽可能将前面的灌木拨开,再用手压一下。
连续压了好几下后,终于打开了一个不小的口子,她看了看脚下,确定可以往前踩出去后,又走出去几步。
这时候,蜜蜂的“嗡嗡”声听得更清楚了,就像是在耳旁似的,甚至还有好几只蜜蜂就要冲到她面前来,吓得她马上后撤。
等蜜蜂离开,她再往前,左右看了看,循着“嗡嗡”声传来的地方看去。
在两块大岩石的缝隙里,一大群蜜蜂密密麻麻地汇聚在一起,它们的下方是一大块金黄的巢蜜。
她瞬间激动起来,回过头喊道:“有,阿阳,有蜂巢,有!”
林立阳正在吃馒头,听到陈玉霞的喊声,三两口全部吃完,再迅速往陈玉霞那里赶过去。
“你慢一点。”陈玉霞看着林立阳的膝盖。
“没事,不痛了。”林立阳心里想的只有野蜂的蜂巢,膝盖上的一点点痛,根本没感觉。
赶到陈玉霞身旁,陈玉霞让出位置。
林立阳往里面看过去。
能看到的蜂巢只有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在岩石的夹缝更深处的位置。
“卧槽,这个蜂巢不小啊!”
“你要拿走这些蜂蜜吗?”
“肯定要拿,现在蜂蜜一斤挺贵的,而且咱们也能留一些吃。”
陈玉霞皱起眉头,十分担心:“那么多蜜蜂,要怎么拿呀?等着被叮成一个大猪头了。”
林立阳笑了:“肯定不能现在去拿,咱们先弄点柴禾回去,准备好了再来。”
陈玉霞毫无取蜂蜜的经验,小时候抓蜜蜂还被蜇过,痛得泪眼汪汪。
她一切听从林立阳安排。
林立阳又去砍柴。
陈玉霞吃了点东西后,开始捡。
两人忙了大半个小时,总算是绑了两大捆,大概有百来斤。
陈玉霞怕林立阳的膝盖会疼,不想让他挑。
“真的不痛,我来。”林立阳没有让,把野兔一起挂上,跳起来往前面走去。
连续几个月出海捕鱼,他早已经练出来了,挑百来斤根本不算什么。
比较难的是下山。
俗话说“山上容易下山难”,更不用说还要挑着东西下山。
好在他早有准备,砍了一根比较粗的长树枝用来当做拐杖,轻松了不少。
两人回到家里的院子时,林立阳已经浑身是汗,陈玉霞赶紧去拿出来干净的衣服给林立阳换。
林立阳脱下来,用衣服直接擦了一下身上的汗水后,坐在阴凉的地方休息了一会儿,这才再穿上衣服。
“阿霞,我去买点东西回来,你去准备一下针线。”林立阳起身,推出二八大杠。
“好。”
没多久,买回来了带面纱的帽子和皮手套。
带面纱的帽子在渔村一般是很多妇女在用,像是赶海,下地,还有上渔船干活,他们都会戴,防晒。
当然了,她们防晒不是为了美观,更多是为了舒服一点,给身体降降温。
而且,为了省钱,很多妇女是家里自制的防晒帽,斗笠上缝一些布料上去。
“阿霞,你看能不能等我把衣服穿好后,你把这个面纱缝在领口附近”
毕竟不是专业的取蜂蜜衣服,如果只是戴着,必然会有不少缝隙,那个蜂巢有成百上千只蜜蜂,靠近过去,如果有缝隙很容易就会被爬进身体里。
“能,但是这样你就得一直戴着,会很热的。”陈玉霞说道。
“没事,也就热一下午,我先去换衣服。”
林立阳回到屋里,先找出一件长袖穿上,再拿一件外套。
“还要穿外套呀?”陈玉霞一愣。
“蜜蜂的刺不小,我不多穿点,它们可能会直接穿透衣服扎到我,多穿一件,更保险一些。”
虽然这种概率比较低,但是该防还要防。
陈玉霞给林立阳戴上有面纱的帽子,再把面纱的底部缝在长袖的衣服领子附近。
面纱比较短,缝完还有一点缝隙,她又去找了一块布,再盖在上面,缝上。
双手戴好皮手套后,将袖子藏进去,再用细绳将手套口绑紧。
最后是裤子,裤子比较厚,不用穿两条,但是裤脚那里需要做防护措施。
和皮手套一样,将裤脚扎进袜子里,再用绳子绑紧。
这么一来,简易又好用的取蜂蜜服装就做好了。
“怎么样,会紧吗?”
“紧倒是不紧,就是热。”林立阳有些无语,比想象中要热不少。
陈玉霞“噗嗤”一笑:“都闷着,一点不通风,肯定会热了,咱们快点去取一下吧。”
“嗯。”
两人带上工具,提了一个干净的水桶,水桶上面铺着一块纱巾,防止路上有脏东西掉进去。
全副武装,行动没有那么方便,爬了快两个小时的山路,这才回到野生蜂巢旁。
接下来要处理的是那些交织在一起的灌木丛。
林立阳挥起手里的柴刀砍了过去。
在快要砍完的时候,他发现周围枯叶干树枝比较少:“阿霞,你去找点好起火的枯叶枯枝来。”
“好。”陈玉霞转身去忙。
等林立阳砍完,陈玉霞也带着枯枝回来了。
踩着倒下的灌木丛,往两块巨大岩石中间的蜂巢走去。
蜜蜂“嗡嗡嗡”进进出出地飞着,有一些已经飞到了林立阳身上。
它们在面纱上面爬来爬去。
“你就在那里,不用跟过来了。”林立阳阻拦了还要继续靠近过来的陈玉霞,“把东西放过来,我一会儿自己拿,你躲远点。”
“你也看着点。”陈玉霞放下东西,往后面走。
“知道。”
林立阳再往前,用手里的砍刀,将蜂巢下面的杂草给除掉,再稍微理平了一下,然后回身,去把陈玉霞刚刚找来的枯叶搬到蜂巢旁边。
点起火。
火一烧起来,那些蜜蜂明显有些呆不住了,吓得四处乱飞乱撞,一些更是直接飞走了。
林立阳再将旁边有些还没怎么干透的树叶枝丫扔到火上面。
这些东西很快就烧出了大量的烟雾。
随着这些烟雾起来,大量的蜜蜂四散逃开。
林立阳已经拿好水桶和刀在等着了。
等蜜蜂几乎都飞走,只剩下一小部分时,取蜂蜜时机来了。
两步走到缝隙口。
本来是想着要把手里的水桶直接塞进去,结果桶比缝隙口大了一半左右。
只能是用刀去割了,再拿出来。
把水桶放在旁边比较平的地方后,走到缝隙口蹲下去,把刀伸进去,开始切割。
蜂蜜是从巢蜜上面过滤取出来的,眼前切割的是巢蜜。
单手拖着巢蜜,另一只手开始切割。
刀刚开始动,不少蜜蜂就往林立阳身上飞,冲撞。
好在陈玉霞的手艺好,防护做的到位,蜜蜂根本无法伤害到他。
看着蜜蜂不断地冲击面纱,林立阳一开始还有点怕,适应了一会儿后,这才完全放开,不再去理会。
一刀下去割了大概10厘米左右的长度,托着巢蜜的手感觉到了厚实的重量。
为了不让巢蜜掉在地上,林立阳决定分几次割。
第一刀割了七八斤。
拿出来后,手心都有蜂蜜流淌,一股带着淡淡花蜜香的味道涌入鼻子里,有点沁人心脾的感觉。
赶紧放到水桶里。
第二刀,也是七八斤。
两刀割完本来以为差不多了,可再往里面看进去的时候,惊喜地发现,居然还有一大半多,将近三分之二。
只是有些在很里面,缝隙越往里面越窄,很不好取。
林立阳伸长了双手,尽全力再去割一刀。
全力地往里面塞,恨不得把整个身体都给塞进去。
这一刀割下来了十多斤。
拿出来放到水桶里。
尝试着要再去割,结果一点都割不到。
“怎么了?”陈玉霞看到林立阳在缝隙口前,有些无奈又有些舍不得走的样子。
“里面还有一大块,割不到。”林立阳说道。
“割不到就不割了,放着吧,下次再来。”陈玉霞喊道,“天也快黑了,等着下山不好走。”
“行。”林立阳朝着缝隙口笑了笑:“都给老子好好产蜜,老子下次再来。”
听到这话的陈玉霞一笑,她想要上前帮忙。
“不用不用,我身上还有蜜蜂,你后退,我拎过去。”
“好。”陈玉霞后退出一段比较长的距离。
林立阳拎着巢蜜拿着刀,朝陈玉霞走去。
身上还停留着一些蜜蜂,也有一些蜜蜂舍不得那些巢蜜,往水桶里的巢蜜飞去。
一直等林立阳走出几十米后,蜜蜂这才渐渐少了。
等差不多走到山顶,几乎没多少蜜蜂了。
“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林立阳放下水桶。
陈玉霞节俭,没有去水桶里拿,而是捧起林立阳的手,用手指头蘸了一下,然后放进嘴里。
“嗯……好甜,好香,山里面的花香!”陈玉霞眉开眼笑。
林立阳也很馋,但是他还带着面纱,没有工具解开,只能等回去尝了。
回到家里,陈玉霞马上拿出剪刀帮林立阳解去头上戴着的面纱帽。
解开的瞬间,一股热气冒了出来,林立阳满头大汗。
接下来是脱掉衣服、皮手套和袜子,每脱一个地方,都能感觉到热气往外冒。
“你去坐着休息,我去给你烧水,你洗个澡吧,不然黏糊糊的,会很难受。”陈玉霞看着很不忍心。
“我直接用凉水冲就行了,烧多费劲。”
“不行,你今天闷了那么多汗,身体都还是烫的,凉水冲对身体不好。”
要是在以往,陈玉霞也就让步了,但这一次不行。
“好好好,热水就热水。”
陈玉霞露出满意的微笑,去灶房烧水。
林立阳也没有休息,他先尝了一下蜂蜜。
入口的时候感觉到了花香味,然后是清甜,这种甜和白砂糖、糖果的甜完全不一样,这种甜入口很柔和,而且在嘴里散开后不会腻。
他记起小时候老爷子用井水泡蜂蜜,甘甜之中有清香的甜味,在夏天喝,非常清爽舒畅。
他快步往屋里去,拿出来两个碗和一根勺子。
回到院子里,两个碗里都舀了一点蜂蜜,再走到上面的压水井。
压出一点水不要后,将碗放到出水口,轻轻压出水,再用勺子将里面的蜂蜜调匀。
还没喝就能闻到蜂蜜和井水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清甜味道。
这个年代的污染少,很多井水都可以直接喝,更不用说这口压水井是在山脚打的,有可能是山泉水呢。
喝一口。
冰冰凉凉,清清爽爽,还有一道淡淡的花香甜,在口腔萦绕,等到蜂蜜水进入到食道、胃里,更是一扫刚刚穿那么多衣服闷出来的疲惫感,全身都放松下来了。
好东西,好东西呀!
林立阳一大口喝完,端着另一碗,往屋里去:“阿霞!”
“怎么了?”陈玉霞正忙着烧水。
“我给你喝个好东西。”林立阳端到陈玉霞面前。
“什么呀?”
“井水泡的蜂蜜。”
“好清香呀。”陈玉霞已经闻到了,她接过,喝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她惊喜般地瞪大眼睛,然后又是一口,不断点头:“好好喝呀!”
“这比奶茶喝着都舒服,还不会腻。”
“奶茶?”陈玉霞有些懵。
林立阳意识到太过开心,“用词不当”,感觉笑了笑说道:“奶茶是北方牧民,就是那些养牛的人喝的东西,牛奶加茶。”
“牛奶还能加茶喝呀。”陈玉霞感觉好神奇。
正说着,屋外传来了村长的声音:“阿阳,阿阳!”
“诶。”林立阳快步走出去。
村长骑着自行车,明显是刚回来。
“你这蜂蜜哪来的?”
“今天去砍柴,山上找到的。”林立阳留了个心眼,随手往村子后面的山那边指过去。
这么好的蜂蜜,那个地方能藏多久就藏多久,争取再去拿几次。
“我闻着味道都很好啊!你卖吗?”
林立阳摆了摆手:“不卖。”
村长笑了笑:“你是担心我出价低吗?这样,城里百货商店优质品一斤是两块五,我出比他们更高两毛跟你买。”
这价钱的确是很高了。
“不是价钱的问题,好不容易找到这么点,我也想留着自己吃。”
“三块,阿阳,我出三块!”村长咬了咬牙。
林立阳无奈地笑了笑:“你就是出五块我也不卖,真要留着自己吃。”
“唉……好吧好吧。”村长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我先回去了。”
“你等一下。”
林立阳回到屋里,去找了一个干净的玻璃瓶,又拿了一根新勺子,回到门口,舀了大半瓶。
“来,拿回去尝尝。”他递给村长。
村长一愣:“不行不行,你这好不容易找的,你算算多少钱。”
“就这一点,算啥钱啊!你快拿着吧。”林立阳硬塞过去。
村长笑了笑:“那行,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林立阳笑了笑。
这钱肯定是不能收的,平时没少去村委会打电话,这可全都靠着村长给予的方便。
后来,林立阳也了解到,是村长的老婆喜欢喝蜂蜜水,所以每年他有看到谁家找到野生蜂蜜,都会尽可能买回家,而且通常都是有多少买多少。
好东西不能继续放在门口啊,不然等着熟人看到了都不够分,林立阳赶紧拎到屋里去。
“这么多,你真的不卖呀?”陈玉霞已经算好账:“一斤三块,这些起码能卖八十块了吧!”
“钱可以赚,这么好的蜂蜜下次可不一定会有,我分一下,咱们留一点,剩下的我拿回老家一些,你拿家里一些。”
纯天然的好东西,后世很难吃到了(虽然后世也有一些人卖野蜂蜜,但量太少了,而且一些无良商家经常会掺东西进去)。
他要留着给家人一起分享。
看着林立阳记挂的都是家人,陈玉霞微微一笑,没再多说一句。
她去拿过来干净的玻璃瓶,一起装蜂蜜。
之前别人送礼送了不少水果罐头,吃完后,她把玻璃瓶和盖子都洗干净了,为的就是有天会用到。
一共装了十几瓶,每一瓶都装的满满的。
“你快去洗澡吧,我一会儿也要回去了。”陈玉霞看着蜂蜜,想着要是陈学文喝到,肯定会很开心。
“等我洗完,我跟你一起走。”林立阳说道。
“嗯。”
林立阳简单冲了一个澡,换上干净衣服。
再把野兔杀了,分成两份,一份多点等着的带回老家,一份少点的让陈玉霞带回去。
两人一路往下浦村骑过去,到了码头后,两人分开。
林立阳回到老宅,看到家里人都在忙着。
上午带回来的杂鱼已经杀得差不多了,院子里的竹匾也越来越多,那些一起帮忙编织竹匾的老人还在。
林立阳担心她们看到了蜂蜜嘴馋也要喝,赶紧悄悄把蜂蜜和兔肉一起放进灶房。
等到天黑了,那些老人要吃饭回去了,这才去灶房拿出来,用压水井里的水冲泡了几碗,给家人尝。
家人忙了一天,几口喝下去,瞬间感觉到了松弛,整个人都通透了,十分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