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阳越是好说话，李国辉越是歉疚。
他抽了几口烟，暗暗咬了咬牙：“你手上鱼干存货还多吗？要是多，我再多拿两百斤。”
“你来的及时，我囤的还不多，你收去一千斤，剩不了多少。”
李国辉暗暗松了一口气，要是多吃下两百斤，到时候卖不出去，降价卖，得亏几十块。
喝了快一壶茶，林父和林金河过来了。
听到声音，林立阳赶紧小声说道：“鱼干的事先不要跟我家人说。”
“好。”李国辉点了点头。
他知道林立阳要出海，也就没再多留，起身走出堂屋，掏出烟给林父和林金河递了一支，闲聊了两句后，骑车回去了。
“阿阳，他一大早过来是又要买鱼干吗？”林父问道。
“对，要一千斤。”
“这次只要这么点？”林父有些不习惯，比起上次的五千斤，少的有点多啊。
“是生意不好做了吗？”林金河问道。
“嗯，好像是有竞争对手了，没那么好卖了。”林立阳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正在帮忙收拾东西的陈玉霞。
刚刚他和李国辉在里面聊的时候，陈玉霞全听到了。
鱼干降价一事，他还不想让家人知道。
陈玉霞和林立阳对视后，没说话，继续收东西。
“爹，叔，你们先把这些东西挑过去，灶房里没水了，我去提两桶，等着阿霞要用。”
“行。”
林父和林金河挑起东西先往港口那边过去了。
林立阳留下提水，主要是为了嘱咐陈玉霞，不要把鱼干价钱降低的事告诉家人。
“刚刚看你没告诉你爹，我就知道不能说了。但是咱们以后不做了，阿公阿嫲肯定会问原因的。”
“这事我晚上回来了再去跟他们说。你下午去老宅一下，把大鱼干都挑出来，小鱼干准备一千斤。”
“挑出大的？大概要多大。”
“差不多手掌大小吧，这么大的应该不多，比较好挑。”
“好。”
林立阳转身去上面提水。
“你快去港口吧，等着我去提。”
“没事，不差这一会儿。”
提回来水，林立阳跟陈玉霞又说了一声后，大步往港口那边赶过去。
林父和林金河在码头上等着。
他们除了买好冰块，柴油也都买好了。
林立阳只要把船开到码头就行。
船停靠后，林父和林金河把东西一一挑到船上。
“阿阳，今天就只是去撬大海蛎吗？”林父放下扁担，走到驾驶舱旁。
“对。你们把粘网，地笼和排钩都整理出来，一会儿路上放一下。”
出海肯定要挤出点时间放一下这些渔具了，多赚点是点。
“阿河，咱们先放地笼吧。”
“好。”
……
路上渔具全部放完，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他们前两天住的岛。
这时候，潮水还没有完全退下，不适合登岛撬海蛎。
林立阳打算先绕着附近的另外两个岛看看，要是这两个岛上面也有大海蛎，准备一起撬了。
顺路过去，先到的是前两天住的岛。
开船慢慢绕了一圈，经过礁石地段的时候，认真搜寻着。
“阿阳，那里是不是有几个啊？”林父指着一处大岩礁的底部，那里有一小片海蛎，海浪正在冲击着。
“不够大，数量也不多。”林立阳摇了摇头。
“要跟昨天一样大的，怕是不好找吧。”
“要是好找，就不会一斤能卖一块钱了。”林立阳说着回头看向驾驶舱：“叔，可以开快点了。”
“好。”林金河提速起来。
前面是一片沙滩，一眼望过去，空空如也。
绕到了岛后面的另一处礁石，同样没看到大海蛎。
开往第二个岛。
结果也一样，一个大海蛎都没有。
这时候，海水开始退了。
船朝着有大海蛎的岛过去。
靠近后，三人划着小木船，带着竹筐、刀具上岸。
海水差不多已经退到昨天陈玉霞她们撬完大海蛎的位置。
把大木板推到岸上后，三人各拿一个大竹筐，过去蹲下开始撬。
海水不断退下，露出来的礁石范围也越来越广。
原本以为昨天潮水淹没的地方，大海蛎只有两百斤左右。
结果，更靠下的位置还连着一大片，全部算下来，起码三百多斤。
忙了大半天，带来的六个竹筐全都装满了。
林立阳看了一眼日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将所有的大海蛎运到船上，再把木板收到船上后，三人累得一屁股直接坐下去。
“妈的，我的腰都快断了。”林父坐着不舒坦，索性直接躺了下去。
“感觉跟割稻子一样累。”林金河的手捶打着腰部。
“她们三个昨天是真厉害啊，一声不吭撬了四百多斤。”林父感慨道。
这个年代，很多女人都是默默做事，再累都是藏在心里。
林立阳也轻轻揉着腰，这种连续弯腰撬东西的活，还真挺费腰。
虽然有些酸，但他揉了两下后还是挺起了腰杆子，过去将一筐筐大海蛎往冰鲜舱那边拖过去。
大中午天气热，大海蛎不放到冰鲜舱里容易坏。
林父和林金河起身过去帮忙。
“你们去休息，我很快就能弄好。”
“你一个人不好弄。”林父把装满大海蛎的竹筐拉过去。
林金河也拉过去一个。
三个人一起干，不到五分钟就全部装进去了。
林立阳支起陈玉霞做的简易遮阳棚，三人坐在底下吃午饭。
馒头，包子，水煮蛋和水，和往常一样。
“阿阳，咱们一会儿直接回去吗？”林父问道。
“我打算再去附近的两个岛看看。”
“远吗？”
“不远，回去的时候，稍微绕一下就到了。”
“阿阳，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岛的啊？感觉这片海的岛，没有一个你不知道的。”林金河有些好奇。
“有时候跟村里的渔民聊天，听他们说的，我把大概的位置都记住了，这样以后万一临时要停船，也方便一些。”
林立阳这话也不算说谎。
一些岛是上一世去过的，还有一些是这一世听说的。
这次要去的两个岛都是从渔民嘴里听说的，上一世没去过。
半个小时左右，岛出现在眼前。
岛差不多两个篮球场大，中间是小土丘，长了一些较为高大的草木，岛的周围以平坦的沙滩为主。
看到岛的第一眼，林立阳暗暗摇头。
林父来来回回扫视了好几眼：“这里别说大海蛎了，连小海蛎都没几个。”
“看样子不能去这些大多数渔民知道，还方便上去的岛，这种岛很难会有海货留着。”
“因为方便船停靠，渔民上岸后会顺手把上面的海货捡走吗？”林父问道。
“对，咱们还是去远一些的，没什么渔船会去的岛看看。”
林立阳想到了一个地方。
他走到驾驶舱：“叔，我来开。”
林金河让出位置。
船掉头，往东北方向开过去。
开了十多海里，一座全都是礁石的岛出现了。
这座岛有村里的晒谷场那么大，整体高低起伏不平，礁石嶙峋，要是从高处鸟瞰，形状有些像月牙。
“这岛全都是石头啊！”林父惊叹。
“阿阳，这下面好像有很多暗礁啊？还是别开的太近吧。”林金河在船舷两边左右走着，看着海里的情况。
林立阳也差不多停下船，走到甲板。
“这里叫石头岛，也叫月牙岛，的确暗礁比较多，以前有不少船在这里撞过。”
“这么危险的地方，你还开来啊！”林父皱眉。
“危险的地方，渔船不会靠过来，才可能有大海蛎。”林立阳想了想，“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富贵险中求。”
“有船撞过，没出人命吧？”林金河问道。
“没有。几次撞船都是暴风雨的晚上，视线不好没看到岛的情况，想过来多风浪的时候撞到的，正常情况下，渔民看到这种全是礁石的岛，都不会靠过来。”
船撞在岛上的事，林立阳是上一世听说的。
林金河微微点头点头，继续扫视石头岛。
突然间，他眼睛亮了一下。
“有大海蛎！”他看到一处石缝下，有几个大海蛎。
“哪呢？”林父早就在四处搜寻了，可一直没看到。
“那里，那块大石头下面……”林金河指了过去。
林父顺着林金河的手指看过去。
“怎么看着这比昨天撬回去的还要大啊！”林父眼睛瞪大，满脸兴奋。
这时候，两兄弟顾不上这里暗礁多不多，什么撞船不撞船了，只想立即上岛去撬海蛎。
林立阳故意皱起眉头：“算了，要不还是换一个岛吧，毕竟这里撞过船，挺危险的……”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货的岛，换什么换，咱们船停这么远了，能有什么危险。”林父说道。
林金河十分赞同：“对，你刚刚也说了，别人都是晚上遇到大风大雨看不到撞的，咱们大白天过来，天气还这么好，不会有事的。”
“走走走。”林父已经去拿木板了。
林立阳笑了笑，没再多说，过去一起帮忙。
三人带上竹筐、竹篮和工具，划着木板过去。
海里有一些暗礁，划着木桨的时候很明显，几次都触碰到了。
小心翼翼划着，等到了岸边，木板撞到一处稍微平坦的礁石后，林立阳用木浆支撑稳住，林父和林金河先上去。
两人上去后，脚下站稳，蹲下拉住木板。
林立阳起身，将东西搬上去。
最后，再把木板拉上去，卡在石头缝里，避免滑到海上被浪冲走。
“小心点，这里比较滑不好走。”林立阳看着地上的礁石。
潮水刚涨上来，到处被海浪冲刷的湿漉漉的。
“知道。”
林父扶着礁石，他走在第一个。
林金河在第二个。
林立阳走在最后。
三个人里面，他在海上的经验最为丰富，在最后一个，一旦出现任何情况都可以做出最好的应对。
“卧槽，这里的海蛎螺也不小啊！”还没走多远，林父转头的时候，看到了一块石壁上零零散散挂着一小片海蛎螺，十几个，每一个都有拳头那么大。
“能不能拿到？”林金河还没走到，被礁石挡住了，看不到。
“应该能……”林父扶着石头，往前探出头，再往下面看了看。
“爹，你小心点，不要随便踩下去。”林立阳喊道。
他不怕林父掉到海里，就怕他脚底摔倒磕到了，这里的石头都很尖锐，磕到了很容易划破流血。
“知道。”林父应了一声，又看了两眼，“能拿，下面可以踩，就是水有点深。”
“爹，下面的石头上可能会有海藻，容易打滑，你没这方面的经验，还是我来吧，你去前面撬大海蛎。”林立阳喊道。
“行。”林父没有逞强，往前面走去。
林金河已经走到林父刚刚走到的位置，迫不及待地看了一眼石壁上的海蛎螺。
“真大啊，我看比阿源收购站平时收的都要大不少呢！”
他边说便继续往前面走去。
林立阳加快两步，走过去。
看到那些大海蛎螺时，他也有些被惊到了，这个头，用林父的话来说，怕不是成精了。
小心翼翼往下面被海浪没过的石头踩上去，脚下发力轻轻磨了磨。
果然，和他所想的一样，底下的石头有点滑。
脚下踩出，每一步都确定踩稳，再扶着石壁走过去，将上面的海蛎螺一个一个扣下来，放到篮子里。
一共有十几个，六七斤重，每个都接近半斤了。
转身回到刚刚下去的地方，看到底下的水里有缝，本能地多看了两眼，居然看到缝隙里有两个大鲍鱼，手掌大小。
好东西啊！
林立阳笑了笑，一起收下。
这两个鲍鱼比较靠石缝里面，手去勾出来比较难，费了一些时间。
附近的石壁上，还挂着一些小海螺，上趟石头岛不容易，这些小东西就不浪费时间拿了。
捡完大鲍鱼，爬了上去。
前面的林父突然走不动了，愣住了，盯着一个地方出神。
“怎么了？”林金河跟了过去，走到林父的身旁。
等他顺着林父看过去的地方看时，也傻眼了。
他们两人前面的一块大石壁上，全都是海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