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听完了自己身上的毛病,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后。
净月孤鸿看着见痴禅师问道:“禅师,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想了想,见痴禅师道:“世间一切不过因缘聚会,而施主身上的问题。”
他坦承道:“由因自果,但因在哪里?
贫僧实在不知,也无能为力。”
“在下明白了。”
虽然见痴禅师没说其他的,但还是给了一个理论的方向。
只是他的因追寻到何时何地呢?
南疆?南苗?变态之术?皇世惊天宝典?
因太多了,也太乱了,就像他身上的毛病一样。
所以梅花映雪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朝着见痴禅师说道:“走啦。”
“慢走不送。”
看着又躺回椅子上准备睡觉的见痴禅师,梅花映雪撇了撇嘴道:
“老和尚好生没礼貌,客人都要走了,还躺着。”
“第一,和尚还没有躺着。”
已经躺下去的见痴禅师面对梅花映雪的问题,悠悠地说道:
“第二,老衲既不留客,也不赶客,诸位施主来去随意就是。
只是,多留一会的话。
鄙寺庙小无钱,贫僧年老体弱。
诸位的饭食,恐怕要自己解决。”
看了一眼刚刚被他们捐过款的功德箱,梅花映雪摆了摆手道:“这都是小事儿。”
说完,她看向已经远去的曾柔道:“
不过,以后要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我们解决的,都可以来找我们。
价格好商量。”
佛门难怪这么多年一直屹立不倒,里面藏的好东西是真多啊。
魔剑这种完全足以成就一方魔道魁首的剑法,也能随随便便的拿出来。
没有回应,见痴禅师眼眉耷拉着。
竟已有了浅浅的鼾声,话尾的字含糊在鼻息里,懒怠再辩。
“大僧,小僧告辞了。”
“大师,我和徒弟也告辞了。”
绝心和净月孤鸿师徒打完招呼以后,也跟着梅花映雪而去。
有人走,就自然有人聚。
比如,刘心武看着手上的东西,点头道:“都是真货。”
鉴定完以后,他也掏出了几样东西。
“想救你爹的话,不想硬打硬拼,就只能投其所好。”
看着徐夫人,刘心武先是把断刀还给黑衣男子后。
再指着这些东西一一说道:“琴棋书画,不是世所罕见的古籍善本,就是失传已久的大家遗谱。
以及当初琴棋书画四道高人灌注了心血精神的器具。”
徐夫人看着这四样物品,朝着刘心武拱手道:“多谢刘先生。”
“不用谢。”
对此,刘心武摆手道:“毕竟这也不是免费的。”
“放心。”
关于这一点,徐夫人自信道:“我不会让刘先生失望的。”
一旁的南易则是看着那四样宝物好奇道:“怎么这些东西都是残破的?”
琴棋书画,琴谱上面,很明显有一团乌黑的印记。
书连封面都有点残破,看起来是水浸的痕迹,卷边毛糙得厉害。
画是幅残卷,只有半幅山水,烟云处还有撕裂的痕迹。
至于棋谱,更是只有一半,还是上下分开的一半。
四者的器具吗?那更是残缺的厉害。
“就是要破,才能引的那帮执迷的家伙昏头。”
见惯了文人德性的刘心武,指着那四样东西说道:
“一般人得到这些琴棋书画之物,看的是里面蕴含的道和心意,能不能帮自己更进一步?
或者,看他们到底值不值钱?
所以要求这些东西完整、无缺、品相上佳,少一分都觉得缺憾。
最好还附带名家传承有序的钤印、题跋,以及大家的心得体会才行。”
说完,他指着四韵小筑的方向道:“
但他们四个人不仅自身的修行方向跟琴棋书画息息相关,而且也是真心痴迷于这四种技艺。
所以越是破损,越是有缺憾,对他们的吸引力也就越大。”
顿了顿,他看着南易举例道:“就像你们五仙教偶然得到了一张蛊方。
但你们是更看重那些记载完整,而且步骤清晰、风险可控的寻常方子。
还是会对一张来历不明、残缺不全,可效果却可能惊世骇俗的残方念念不忘。
甚至哪怕一辈子扑在上面一无所获,也愿意穷尽心力想要将其补全?”
“自然是完整的更好。”
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以后,南易苦笑道:
“对那些真正的天才和痴迷之人来说,这些残缺的东西,才更能调动他们的智慧。
毕竟穷尽自己的智慧弥补残缺的东西,本身就是一场难得的修行。”
看南易明白过来了,刘心武也接着说道:“还有就是完整的好东西,也没那么容易就到我的手上。”
他只不过是个小书生,哪怕能力大了一点。
但想把那些顶尖的好东西攥在自己的手里,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更别说,不过是拿出来当钓鱼的鱼饵。
还是帮别人钓鱼,哪里能够用那些顶尖的好玩意儿。
做完交易以后,刘心武也朝着徐夫人等人拱手道:“我知道的,能做的也都做完了。
剩下的事儿,就全看诸位自己的了。”
“自然如此。”
听到刘心武的话,徐夫人笑道:“钱货两讫,很公平的交易。
而且刘先生已经帮了我们大忙。”
指着这一次多出来的琴棋书画,她语气真诚的说道:“剩下的路,合该我们自己走。”
“告辞。”
出来的刘心武赶紧去找一页书,毕竟徐夫人等人说是后面的事儿,都不关他的事儿了。
但事到临头了,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只是,还没等他找到人,他先被别人找上了。
“掌柜的,有人找。”
接过刘心武递过来的资料,方圆朝着里间指道:“等了你有一会了。”
“等我的?”
脑海中刚冒出一个问题,刘心武就反应过来了。
“来查他的人到了。”
所以,“方先生,您慢慢看。”
快步步入后面的会客室,里面果然早有人等着。
斜倚在梨花木椅上,身形娇小,看着竟似二八少女般娇憨。
发间只簪了支素银簪子,素色襦裙衬得眉眼莹润。
可那双垂着的眸子,抬眼时倒是清亮的很,如碧波寒潭。
正是曲直如意曲如意,百晓生的少东家。
一个身高比方圆还要矮些,看着也比方圆还要幼态些,实际年龄却比方圆大一圈的主儿。
所以刘心武进门便躬身拱手,语气恭谨却不谄媚,半点不见方才与徐夫人交易时的活络。
“少东家既然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派人迎接。”
没办法,他还打算借着百晓生的招牌混饭吃,该有的态度就必须要有。
毕竟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只是虽然外号曲直如意,而且练的武功也是龙凤双环这种刚柔并济、可圆可方。
最是讲究变化的路数,但曲如意说话倒时直接得很。
她指着身旁的椅子,一副拿自己当这里老板的样子。
直言道:“刘先生,先请坐吧。”
“是。”
面对刘心武这一副小心谨慎,或者说装出来小心谨慎的样子。
曲如意摇头说道:“刘老板,你不必如此。
毕竟很多年前,你就已经向上面申请致仕了。”
听到这句话,刘心武赶紧说道:
“少东家,我只是说自己能力不足,没办法办些大事儿。
可没说,我不打算再做了。”
一年只做一件事也是做,一年做一百件事儿也是做。
曲如意这个情报组织的少当家,自然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而且,“你一年给百晓生送的情报,还没有一天在天命教的青楼里面说的多。”
虽然看起来年幼,而且也还只是少东家。
但早好几年之前,除了名头以外。
整个百晓生的事儿,曲如意基本都已经接手了,自然对刘心武的情况知之甚深。
以及,“你还直接用百晓生的情报,来替自己谋利。”
说到这一点,她叹道:“组织大了,以权谋私,用公肥私这种事儿是免不了。
但。”
指着这间铺子,曲如意挑眉道:
“大明天下有哪一个繁华城市,没有刘老板你的书店?
又有哪一个繁华城市的青楼,没有你的老相好?”
“少东家明鉴。”
对于曲如意的说辞,刘心武赶紧狡辩道:
“我百晓生从事的是情报生意,自然应该多布据点。”
曲如意没有说话,只是一副看刘心武怎么编的样子,两只眼睛直直盯着他。
“而既然是做生意,那么货物便有贵贱之别。”
刘心武指着书铺说道:“天下消息往来最贵者莫过于书,最贱者也莫过于书。
毕竟书读多了,哪怕不是文道修行者,也能对修行大有助益。
因此无人不读书,无人不想要书。
所以书铺一开,能够结交的人那可就太多了。
随意的两三句言语之间,指不定哪一个文人士子、江湖豪客、落魄之人,就能说一点常人不知道的事儿。”
又朝着扬州天命教青楼的方向,刘心武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市井青楼之中龙蛇混杂,酒色迷人之下,说秘密比竹筒倒豆子还快。
更不要提,还是天命教这帮专门美色侍人的家伙开着青楼。”
越说越是顺畅,他一脸自信道:
“因此不是我把消息出卖给天命教,而是互通互往,才能得到更多更好的消息。”
说到最后,他还强调道:
“而且少东家,我不是当官的,不能用致仕这个说法。
更别说,当年我递了报告以后,上面也是给我安排了任务的。”
“不错,我记得任务内容是让你收集福州海运的情报。”
曲如意淡淡的吐出刘心武当初的任务。
“这些我都按时上传了,只是有些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也没反应过来。”
知道重头戏来了的刘心武坦白道:
“少东家,福州城还有福州海运上后来的事儿发生的事,真的太快了。
不是早点从那里面脱身,这会我都还跑不了呢。”
“那你跟天命教又交换了什么消息?”
面对曲如意的好奇,刘心武一脸正色道:
“他们跟大明皇室,以及大明太祖皇帝有关,而且牵连很深。”
停了一下,他拿出了自己的证据。
“天命教手上有一份完整的大明皇室传承神功,明神武典。”
知道明神武典是啥特性的曲如意,这下是真好奇了。
“一份完整,不需要自己弥补修行破绽的明神武典?”
“虽然称不上是十成十的完整,但差的不多。”
抬手指向自己的书铺,刘心武声音郑重道:
“我这铺子所做的生意,想必少东家也知道。”
看曲如意点了点头,示意知道后。
刘心武继续说道:“他们之前给了我一份故意弄残缺,以至于有着大量功法破绽的明神武典。
花大价钱让我修复,还在上面提了各种修复的要求。
而按那些要求反推下去。那份明神武典,起码有九成九的东西在天命教的手上。”
“这么说的话,他们之间关系匪浅啊。”
面对曲如意的感慨,刘心武继续爆料道:
“而且北面的朝阳魔教,跟大明的关系更近。
不仅仅是他们内部有很多人跟朝廷勾结,甚至直接就是朝廷安插的人。
更在于,他们的传承脉络就跟大明皇室有关。”
说完,他强调道:
“尤其是上一任教主,他修行的星主法门,表面上看是取的日阳天中之意。
大日炎炎,压服一切,吞噬一切。
但核心底子却是明神武典之中的日王月王成就法。”
听到刘心武透露的消息,曲如意感慨道:
“刘老板好高明的手段,这些关于别家功法根底的事儿,你都能了解的这么清楚。”
“属下不敢担功。”
刘心武拱手说道:“这其中有很多消息都在百晓生内早有记载,只是寻常时候,没办法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就像当年徐福在还没有当上朝阳魔教教主之时,居然化名赵进忠,跑到荆楚一带寻找七籽葫芦。”
之前的还好说,但最后的这个消息,不仅曲如意疑惑。
之前用青灵米,还有完整葵花宝典阳录印录跟东方雄已经谈好合作的岳卓然。
也是开口问道:“七籽葫芦是什么?”
“这个东西就说来话长了。”
东方雄露出一副回忆的神色道:“岳山长可知道金梅瓶?”
回忆了半天,岳卓然迟疑道:“那件据说蕴藏着壶天奥秘的奇物金梅瓶?”
“不错。”
东方雄点了点头又说道:“只不过所谓的壶天奥秘,至今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参透。
但它本身的奇效,修行者都是有目共睹。”
金梅瓶,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瓶子,上面有着各色梅花图案。
瓶身如金似玉,触手生温,非陶非瓷非玉。
偏偏又坚硬的不像话,最起码经过这么多年的抢夺,这玩意儿没受到任何的损伤。
至于效果嘛,那可多了。
既可以帮人促进功法修行,最简单的抱着瓶子修行,一天胜过一个月。
也能够疗伤治病,先天有缺、断肢再生都能治的那种,而且也不需要太多消耗。
在会玩的人手里,这玩意儿的种种骚操作,甚至可以作为镇教宝物。
但,“岳山长可知道金梅瓶是何来历?”
“在下不知。”
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更何况,在东方雄的面前,装也没用。
指着他这小院之中的一朵花,东方雄娇笑道:“就如同这朵花一般,天生地养长成的。”
“嗯?”
听到这话,岳卓然疑惑地看向东方雄。
对此,东方雄坦然道:“岳山长以为我是在说笑?”
“这倒不是。”
关于这一点,岳卓然同样十分坦诚的说道:“毕竟教主英雄一世,想要骗我,不会用这种事儿来骗我。”
说完,他好奇道:“金梅瓶的传说虽然久远,但也追溯不到远古那些能生长出各种天地奇物的时代。
而且七籽葫芦又怎么会跟它搭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