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越远、离神越近这条路,虽然有些偏颇,但的的确确是修行之中的上乘之道。
就像太上无情虽及不上太上忘情,但也是修行之人一生难得的妙境。
因此,“顺为凡,逆为仙,只在阴阳颠倒颠。”
紫苑此时比大蛇更淡漠,更威严,也更像神。
神威如狱、神恩如海如同坍塌的五指山,朝着紫苑手上的大蛇灵魂意志压去。
“伪神,直视我。”
嗯,为了对付魍魉,为了彻底终结这个不死的家伙。
紫苑这一脉准备了太多的东西,也学习了太多的东西。
不仅仅是主动学习曾经的那些盟友之法,以及对过往的一切经验翻来覆去的研究。
还有瞎鼓捣各种异想天开和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而且在这方面,她们还使用了包括且不限于坑蒙拐骗偷、抢盗诈夺藏等方式。
只能说,她们只能避世隐居这事。
除了魍魉之事和巫女预测生死的异能惹人觊觎之外。
她们这一脉的名声,在外面也的确不咋地。
因此,“爱乐天女?”
一个比女人还要俊美且轮廓立体,泪沟深邃,肤色偏白。
眼神冷冽,肩膀上站着只乌鸦的男人看着紫苑叹息道:
“谁能想到黄泉地狱道的色欲罪女,居然是除魔卫道的巫女道真修。
而且走的还是神道唯我独尊之路。”
嗯,名声不好只能开马甲。
而在干那些坏事的时候,最好的马甲,莫过于邪魔歪道了。
毕竟邪魔歪道不干坏事儿,难不成还要干好事儿?
至于神道唯我?
上天下地唯我独尊这话,喊的最凶的,从来是人。
对它追逐最疯的,也从来是人。
因此,“乌鸦,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虽然还在全力镇压大蛇意志,但紫苑还是一脸漠然,连眼神都没偏过半分。
声音清冷如冰,不带半分情绪。
或者说,这个状态下的她,也不可能再带有任何的情绪了。
没办法,这是她们一脉搞出来的杀手锏中的杀手锏。
换句话说,就是比同归于尽还要同归于尽的死绝之术。
所以乌鸦没有对紫苑的态度有半分的波动,同样一脸淡然道:“之前是为了魍魉。”
“原来你们也是为了帮那个孽障。”
视线上下打量着乌鸦和他旁边那个怪人,一个海中异人。
身高在此时的扶桑之中,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巨灵天神中的巨灵天神。
哪怕是漩涡这种身高将近3米的巨人,都要挨他一个头。
“,靠你们两个可不成。”
紫苑十分淡定的点评道:“乌鸦,你现在的力量强,但对你的负担更是重。”
顿了顿,她估算道:
“十招不能打败现在的我,就得被力量反噬的不得不退。
除非你想跟我玩命。”
生死之事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可对于乌鸦来说那就不一样了,最起码,现在他还不想死。
至于另一个海中异人?
“扶桑虽然多水多海岛,但对于此时的我来说,除非他能召唤黄泉源水。”
紫苑的语气充满着天经地义一般的笃定。
不仅仅是因为她此时的状态,更在于力量。
从进入这个状态以后,便再也没有欠缺过的力量。
毕竟这是以人通天,解放自身天地。
寻常人完全释放自身天地,都能做到种种不可思议之事,更何况她这种修行者。
而且得益于桔梗的净化,紫苑此时解放的何止是自身的天地。
更是她们这一脉延续至她身上,所有力量的天地。
这其中,因为桔梗的给力。
此时的紫苑,甚至能够通过紫玉之中魍魉留下的暗手干扰它的行动。
虽然干扰不够强力,以至于,不过是让魍魉在呼吸之间行动迟缓几分
但高手相争、生死相搏,差一线就是差的没边。
更别提,还是时间上的差一线。
所以,“先生。”
海人低头向着旁边如同瓷娃娃的乌鸦说道:“咱们要抓紧点时间了,不然你弟弟就要来了。”
九尾之子的手段,可不是谁都能去碰瓷的。
而且这次还把自己能打的同伴都拉过来了。
以及,魍魉还被紫苑拉了后腿。
“放心吧,魍魉既不想自己这么多年付出的心血白流,更不想死。”
乌鸦的声音之中充满着淡然和看透一切的平静。
“而且困兽犹斗。”
说到此处,他的目光转向封印之地。
似乎看透了里面的情况道:“野兽越是濒临死亡的时候,越是凶狠。”
而魍魉是凶兽,是妖魔。
更别提,“现在我们有了更好的目标。”
乌鸦的目光落在了紫苑手中的暴风大蛇意志之上。
魍魉的后面关联到一个全新的世界,这是泼天一般的富贵。
但这份富贵,不知得想多少办法才可以拿到手。
甚至在发财的过程中,保住自己的收获和性命。
毕竟开疆拓土,虽的确是自古以来发大财的最顶尖路子之一。
但更是让不知多少势力,旦夕而亡的最快路子。
没办法,战争可以由你挑起。
可什么时候结束,那是半点不由人。
所以,“能把你手上的暴风大蛇之魂给我吗?”
乌鸦轻声道:“我们接下来可以帮你们拦住其他那些想要救援魍魉的人,甚至是帮你们杀了魍魉。”
大蛇意志的本质是整个扶桑大地。
虽然依旧还需要他们想办法,才能把这一份富贵挣到手。
但一个是劳师远征,一个就是在本土作战。
这两者的难度是一回事儿?
而且,完全复苏,但却离人越来越近的大蛇意志。
这种东西不谈未来,本身甚至比完整的大蛇意志还离谱。
毕竟,那可是绝对均衡自然的扶桑天地之神。
因此,“趁火打劫还打到我的头上。”
紫苑只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不过,“水中天地。”
身为大人国跟海中鲛人的混血,海人现在暂时是做不到如同紫苑所说,把扶桑黄泉的源水召唤出来。
但那是杀人的手段,而他们现在只想趁火打劫,捞一票就走。
轰隆一声,紫苑的神社不是下起了瓢泼大雨。
而是仿佛被人直接拉入了海中深渊,无尽的洋流流动之间震荡天地、碾压一切。
感觉更是完全被遮蔽,如同堕落了黑暗本身。
或者说,海中一切的归宿之地,归墟。
“找死。”
紫苑意如高天,昂首而立,身形再变。
两只手艰难的向上举起,如同拖着整个世界。
一左一右相对而行,仿佛要把两片私立的世界重新合一一般,拼了命地往中间拉动。
“天照之火。”
现实不是话本,没有放大招之前的绝对防御。
现实不是话本,没有放大招之前的绝对防御。
敌人更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施展绝杀,站在原地等死。
海人的水中天地之中,一点黑火无物不焚,燃尽一切。
面对这点连自己的水中天地,都全然拿来当做燃料的黑火。
海人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嘿嘿一笑道:
“水中火、火中水,爆。”
原本充沛一切、碾压一切的磅礴浩瀚大水,眨眼之间全都缩进了那一点黑火之中。
然后,紫苑神色一变,闪身到桔梗之前。
“阴影国度。”
不是魍魉留下的暗手,而是紫苑一脉主动追求的魍魉之力。
一片幽暗无边,但跟魍魉的亡灵国度,相似却完全不同的黑幕挡在两人的身前。
但以水助火、养火之下,黑炎的高温、高热、高压,完美的让刚刚的水中天地变成了超高温蒸汽天地。
也让水中天地的体积,以一千七百倍为基础单位,近乎无限的膨胀了起来。
而且越到后面,这个基础单位越大。
毕竟水在火中、火在水中,阴阳相激之理被推演到了极致。
两者既不能灭掉对方,也没办法互相成就对方,只能够无尽攻伐。
两者生灭循环不断,每一次循环都是一次爆炸。
每一次爆炸,也都将这一点黑炎的威力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度。
嗯,这不是神通,这是炼狱。
也是最直接的暴力和艺术。
虽然阴影国度无尽,但无声的轰隆波动,依旧撕开了一条通向紫苑和桔梗的道路。
为了保护桔梗,紫苑下意识的用上了自己手边最顺手、最好用的防具。
暴风大蛇意志,轰!
屈辱。
别说暴风大蛇意志受不了这份屈辱,哪怕是依旧在封印之地的大蛇意志仿佛也感受到这荒唐一幕,翻了个身。
卡拉拉的封印震荡之声,震的神乐巫女脑瓜子嗡嗡作响。
但在这份屈辱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怒火,绝不应该属于大蛇意志的怒火。
“你们找死。”
没有神的风度,没有神的威严。
只有一头发狂的野兽呐喊。
“剑来。”
大蛇八脉暴风使者手上的天怒剑应声而至。
而这把剑也无愧于天怒之名,哪怕面对这样的爆炸也依旧无损。
但是一味防御,哪里是神之所为?
而且不给这两人一个报应,哪里能够体现出神的力量。
代表暴风的大蛇意志一个纵跃,完美的融入了天怒剑之中。
暴风本来就不稳定至极,在怒火的推动之下,风火相激的破坏力一点都不比水火小。
因此一内一外,两种恐怖之极的力量化作两条游龙,攀上了天怒剑的剑身。
两者每一次的游走,都让这把剑变得更漂亮了几分。
毕竟剑身上的花纹,随着力量的流动越来越多,剑身上也多出了一些细不可查的裂纹。
以及,终于让这把只会发怒灼烧别人的剑,体会到了被他人怒火灼烧的滋味。
“大鲨鱼,退。”
乌鸦抬手抓住海人,然后肩膀上的那只乌鸦带着两人极速飞跃。
紫苑也顾不得桔梗还在净化紫玉,净化她这一脉的过往,同样拉着她飞速后退。
没办法,大的要来了。
哪怕处在神之状态之下,也没有办法抵抗的恐怖之物要冒头了。
面对她的好心,桔梗心下暗叹一声也不再抗拒,开始加速清理紫玉之中的遗毒。
毕竟,就算不能一次性毕其功于一役。
好歹也别把那些害人的玩意儿留下太多。
不然,在那些玩弄生死,以及无视阴阳平衡的家伙眼中。
紫苑这一脉,不是死不死的问题。
而是所有人能不能够死了以后,得到片刻的安息。
他们的想法,大蛇意志就没搭理。
毕竟,“火。”
光明无比的火映入了祂的眼中,也把祂给烧没了。
火焰气息稍稍泄露,天怒剑上面所有的恐怖力量都化作了薪柴,重新锻造了一下天怒剑身。
也是在这一股火焰气息流露之时,被神宫残墟给困住的徐夫人等人,听到了一声大喊。
“成了,成了,终于成了。”
声音之中的高兴之意,是个人都能听明白。
而且,“爹,是你吗?”
徐夫人朝着这个在神宫废墟之中,形成回音的狂喜之声呐喊道:
“爹,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我们找不到你?”
准确一点来说,不是找不到。
而是他们高估了自己,还大大的低估了这一趟救人之旅的危险性。
就像神宫废墟之中,他们是没有遭受到什么致命的威胁。
但他们完全迷路了,既不知道出口在哪,也不知道入口在哪。
更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乃至于行走的欲望都在降低。
所以,“好女儿,好女儿。”
面对为了救自己,能够做到这一步的乖女儿,徐福可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
毕竟不论是神宫废墟,还是双塔寺之中的雷峰塔,危险性那都是一等一的。
所以,“闭上你们的眼睛。
然后从心里面选一个方向,直直的朝前走就是。”
徐福指引众人道:“虽然这里曾经让神等人大肆篡改,但此地的根本之法还是佛门修行。”
顿了顿,他朗声唱道: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这段佛经之中的名言警句,在座之人基本上都是听过的,自然也都明白它的意思。
可运用到此时此地?
环顾一圈四周他们可能连百分之一都没有走完的神宫废墟,徐夫人等人面面相觑之下,一时之间不敢行动。
没办法,这里直接杀伤的地方没看到,但迷惑性可太强了。
所以,“实在选不了,还可以扔铜板。”
徐福的建议务实至极。
“无论是正面还是反面,当铜板出手的那一刻,你的心就已经定了下来。”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其他人还可以迟疑。
但徐夫人的行动,再不有半点放缓。
而且也不需要扔铜板,她直直的朝着自己认为是声音来源的方向走去。
不管碰到什么也不避让,不管看到什么也不退缩。
一步,两步,三步,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一个老了不少的爹,正在等候着自己的乖女儿。
“好乖乖,快来。”
徐福指了指给自家女儿准备的礼物,十颗水晶珠。
“这就是姓段的那小子想找到的龙珠。”
面对父亲的热情,徐夫人只关心道:“爹,你刚刚说成了,是什么成了?”
修行有一个关卡叫走火入魔。
而进入这个关卡的人,万万中恐怕才有一个能够救回来。
以现在东方雄的关押力度和他爹在这里面待的日子来算,要是陷进去的话,她还能救出他爹吗?
“不是我成了,而是传火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