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火?”
看着自家激动的老爹,徐夫人疑惑道:
“爹,你说什么?”
挥手将十颗龙珠丢给徐夫人的徐福,一脸畅快的笑道:
“好孩子,你不知道这些没关系,之后我慢慢的讲给你。”
踱步上前,看着早已成了大姑娘的徐夫人。
他轻声叹道:“这些年苦了你了。”
“不辛苦,爹,咱们快走吧。”
本来就只是为了来救父亲的徐夫人,见他老爹不想多说。
建议道:“有什么事儿咱们出去再说。”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前面种种异常状况就不说了,光是他爹此时所在之地,就跟拘禁没有半点关系。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一种不妙的感觉从她进了这里以后,始终盘旋在她的心头。
“出去的话,还要等一等。”
面对乖女儿的建议,徐福笑道:
“传火才刚刚开始,此时出去的话,难免不会被火缠上。”
说到这里,他叹息道:
“火虽然是好东西,但过犹不及。
而且。”
看着逐渐到来的段青涯、刘心武和南易,徐福目光直视着外面道:
“你们后面可跟着尾巴呢。”
听到这话,刚刚到来的几人对视一眼后,都不约而同的向徐福见礼。
并跟他站在一起对抗未知的尾巴。
或者说,把这位神秘莫测的前代朝阳魔教教主护在身前。
除了,“天命教梅花映雪谢过刘先生带路了。”
面对梅花映雪这近乎把他卖了的行为,刘心武无视徐夫人等人的目光。
一脸淡然的说道:“在下是个生意人。”
既然是做生意,那货卖两家又算得了什么?
因此,“那现在刘先生是要继续做生意吗?”
徐夫人看着刘心武目光如刀,言语却温柔的不像话。
“还是要货卖两家?”
做情报生意居然敢货卖两家,是活腻歪了吗?
不等刘心武回话,绝心双手合十说道:
“徐圣子,你我两家,何必剑拔弩张呢?”
他俊美的脸上带笑道:“毕竟你我的目标,可未必一致。”
指了指这宽敞的庭院,绝心淡然道:
“而且此地之玄奇,你们已经体会过。”
说到此处,他的目光转向徐福。
“想必徐教主应该有了出去之法吧?”
前面的关卡还好,毕竟虽然有些困难。
但翻过来覆过去,还是能找到几条脱离出去的办法。
可到了这囚禁徐福的住处,他可没有把握能够安全退出去。
因此,“我倒是有出去的法门。”
看着绝心这个一脸正经的和尚,徐福冷声说道:“找到双塔寺的舍利子就行。”
这里当然不只有这一条出路之法,就像找到双塔寺中藏着的舍利子,也不止一个法门可以找到。
但方法论归方法论,重要的是实践完成。
以及,徐福的目光如刀子一般落在了净月孤鸿身上。
“让他去找的话,想必一定能够更快一些找到。”
净月孤鸿听到这话,面上透着几分无奈和不耐烦。
以及无力道:“又是我?”
他以前的确不算是个好人,但就他身上现在所受的痛苦,已经算是得了报应了。
怎么还要把这事往他脑袋上扯?
所以,“待会好好干活,早点把东西找出来。”
梅花映雪冷冷提醒道:“这不仅关系到我们的后路,还是你第一次正式出任务。”
顿了顿,她娇笑道:“我天命教可是不养闲人的。”
别说邪门歪道了,哪怕是正道宗门面对任务玩不成,乃至于搞砸任务的宗门子弟都会严加惩罚。
所以,“教主,你要不给我师傅一些提示?”
周英楠恭声请教道:“免得形式不明之下,我师傅不小心触发了什么。
到时候不仅没有帮到忙,反而害了咱们。”
以他师傅这段时间的运气,指望他在如今这种半点头绪都没有的情况下,走大运一般顺顺利利的找到后路。
嗯,梦里啥都有,早点睡。
因此,“这就要看徐教主愿不愿意跟咱们联手了。”
一边四处打量这别致的囚禁之地,梅花映雪也感慨道:
“毕竟教主在此多年,想必对这里的了解比咱们深的多了。”
好家伙,她就说几个狱卒连牢房大门都不知道怎么开的情况下,徐福是怎么活到如今的?
毕竟你连牢门,甚至还是最外层的牢门都打不开,自然更不可能给囚犯送吃送喝。
所以,“赤虚参,青柠草,冰露花,玄光玉骨藤,酉阳果……”
指着其中的几样好东西,梅花映雪调侃道:
“徐教主当年在朝阳魔教当教主的时候,恐怕也过不上这样的日子吧。”
朝阳魔教虽然富,但内部三分,还轮流上台。
即使以教主之尊,也不可能做到独吞教内的所有资源。
而且外部跟他们的竞争也很酷烈,动不动就成片成片死人的那种。
所以想要顿顿不是天材就是地宝,不是地宝就是天材。
而且还是种种生长条件各有不同,药效不同。
乃至药效互相冲突、互相叠加的天材地宝,也实在是强人所难。
而且,“这是乌木金吧?”
被梅花映雪带着同样观察四周情况的周英楠,拉着自己师傅的手,指向一块表面上泛着淡淡的橘黄色。
纹路交织,一根细枝直插地下,仿佛在跟大地同呼吸、共命运的石头花。
满脸都是看神仙一样的眼神表情道:“而且还是九花如一。”
花同华,九花如一,便是九华一体。
而华,荣也。
九种天地之荣加身,这都不是靠熬时间就能熬出来的玩意儿。
毕竟这种天材地宝,一旦过了某个阶段。
那是要跟人突破境界一般的突破自身极限,才能继续生长。
都不提突破自身极限这种事儿,有多难?
也不提这些天材地宝生长之时,因为物性流转,会面临多少的劫难?
光是想要凑齐培养它们的资源,都得要几代人才能攒成。
“我看到了,别激动。”
按住自家徒弟贪心大作之下,颤动不已的手指。
净月孤鸿也是默默的提醒自己,贪是修行第一戒。
不要为了小便宜,丢了自己的性命。
生命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壮丽,千万别丢在小事上。
吃亏是福,占小便宜是祸。
可现场这些都不是小便宜呀。
哪怕是最普通的灵药药效,起步都是万年级别,而且还有很多奇珍异宝都变异了。
就像七手佛瓜,居然长了一副如来智慧圣像。
横看侧看之下,依照顺序不同,能从佛像之上观摩到智慧印、无畏印等等佛门的大手印真意。
所有人也都把目光盯向徐福,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毕竟哪一个囚犯能够有这种待遇?
或者说,坐牢就给他们发这些东西的话。
别说不过是区区十几、二十几年的牢狱之灾,他们就算是在牢狱里面待到死,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而且,“没想到徐教主还有一手种田的手艺。”
看着眼前枝繁叶茂的藤蔓,绝心佩服道:“竟然连七籽葫芦都能重新种出来。”
“小和尚认得七籽葫芦?”
听到这话,刘心武眼神一动,浑身的气息越发的暗淡。
哪怕明明他还是那个一鱼两吃的生意人,但他的存在感就是莫名其妙的削弱了不知多少。
毕竟今天这事已经不是不对劲了,而是彻头彻尾的扯淡。
就像徐福怎么可能种的出来七籽葫芦?
都不说这个东西是否能种的问题。
光是东方雄可能给他找一个好地方,让他种吗?
所以绝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语气轻松的仿佛在聊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当然,这件事情也的确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徐教主难道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你的女儿会被东方雄封为朝阳魔教的圣子吗?”
绝心看着徐夫人,语气淡淡的提醒道:
“而且这些年来,徐夫人这位朝阳魔教的圣子。
不仅做的好,甚至哪怕在历届朝阳魔教圣子的排位中,也是一位十分有能之人。”
修行之人追求的是伟力归于自身,所以男女之事在他们的心中,完全不值得一说。
甚至所谓的人情世故,也不过分了三个等级。
蝼蚁、道友、前辈,以及一些特殊情况发展出来的特殊称呼。
比如小友、老友、施主之类,可无论如何称呼,终究逃不出一个实力二字。
而徐夫人有实力吗?
或者说,在她被推上朝阳魔教圣子之位的时候,有实力吗?
“那只不过是东方雄为了安抚我父亲的兄弟。”
虽然不知道绝心为什么问起这个,但心中阴影越来越大的徐夫人冷冷的说道:
“这才推我做神教圣子。”
顿了顿,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她强调道:
“甚至他还想着用我当靶子,吸引那些对他不满的反抗之人。”
面对她的猜测,绝心回了呵呵两个字以后。
把头转向了脸色铁青的徐福道:“朝阳魔教圣子之位,是个什么样的位置?
我想,没有谁比前辈更懂了吧。”
徐福当然懂了,毕竟这位置他当年也是做过的。
而且男女之事在实力面前,也的确没啥用,更不会有人。
或者说,大家没空关心你是男还是女,只要能把事情做好就行。
但有的时候,还是会讲究的,毕竟这本身就是追逐实力的一种手段。
如同朝阳魔教的圣子之位。
脸色铁青的徐福伸手抓住自己女儿的脉络,就运功探查了起来。
不过片刻,徐夫人就感觉到自己的一切正在往外流失,而且流失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其余众人也发现了这一点,但都没有阻止。
毕竟,梅花映雪他们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
而且徐福此时废掉自己的臂助,待会儿打起来了,他们不是能够轻松不少。
段青涯则是无所谓。
南易则是朝阳神教的下属势力,相当于一个王朝之中的县令。
让她反抗皇帝所做之事,这要求还是有点太高了,哪怕这个皇帝是一个太上皇。
而且太上皇的拳头看样子在这些年的牢狱之中,不仅没有衰弱,反而比当年更加深不可测。
所以南易也开始跟刘心武学了起来,默默后退、隐藏身形,静观其变。
“东方,东方。”
功力运行之下,破开徐夫人体内一切禁止,一切阻碍的徐福。
嘶声道:“你居然想让我女儿练成白莲圣母。”
命格、气运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是真实不虚的。
而一个女人做上了朝阳魔教圣子的位置,还干的越来越棒,远超前人。
在这种男女互易的情况下,徐夫人未来能走的路,就只有两条。
要么,以绝对的实力打破圣子成见,走上那条万中无一的至尊之路。
要么,就只能是白莲圣母。
或者说,“你修炼了善母的法门。”
善母,一种成就白莲圣母的功法。
不过听它的名字就明白,这玩意儿是纯粹的利他法门,也就是炉鼎之法。
以自身为鼎炉,容纳一切,又奉献一切。
沉默半晌以后,徐福叹息道:“他也真不怕撑坏了自己。”
“徐教主不必担忧。”
看着叹息的徐福,绝心朝着旁边的净月孤鸿一指道:
“鬼医的脱胎换骨之法,想必教主听过。”
顿了顿,他强调道:
“以他如今的医术,就算是位格天定,也能改变。”
能不能做到这件事儿先不说,反正牛先吹出去。
而且净月孤鸿继续走下去,谁敢说他有一天做不到这种事儿?
所以,净月孤鸿也是抬头挺胸道:
“徐教主若有吩咐,尽可言之。”
面对他的这份自信,徐福冷冷道:“那你能够改变初火吗?”
直视着这帮跟在他女儿身后,想要占便宜的王八蛋。
他定定道:“最初诞生的火。”
不等众人细想,徐福开口道:
“它的另一个名字,你们应该很熟悉,燧人火。”
轰隆一声,宛如晴天霹雳打在了每个人的心上,在场众人都感觉自己浑身发冷。
没理会呆傻住的众人,重新从自家女儿身上取出十颗龙珠以后。
徐福体内功力阴阳流转化形,把它们编成了一串念珠,挂在了自家女儿身上。
“以后带着它,千万别取下来。”
“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面对自家女儿的追问,本来以为是自己赢了的徐福。
苦笑道:“当年我曾经化名去寻找过七籽葫芦,但我的运气说好也不好、说坏也不坏。”
人呐,只要一回忆当年,就十分容易陷入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里。
也十分容易把话说的叙叙叨叨,徐福此时便是如此。
握着那串由十颗龙珠编成的念珠,手指摩挲着珠面,眼神却飘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但众人也只能安安静静的听着。
毕竟这个时候,是真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把握自己能从现在的局面里面脱身。
不从这些过往里面找一些蛛丝马迹,成为筹码。
甚至成为逃生的希望,是要等死吗?
所以,“据我所知,当年教主只找到了天怒剑。”
已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的刘心武开口道:“而且你还把剑送给了你的合作伙伴,扶桑大蛇八脉。”
情报贩子对情报的敏感性最强,自然也知道怎么抛砖引玉出他最关心的信息。
七籽葫芦,这个当初徐福搞事的核心目标。
因此,“百晓生不愧是百晓生。”
夸了一句之后,徐福脸上露出一抹自信道:
“我的确没有找到完整的葫芦,但葫芦这种东西又怎么可能没有种子?”
“所以你不仅找到了剑,还找到了种子?”
总结完以后,直觉哪里不对劲的刘心武脑袋一转。
猜测道:“你是同时得到了两样东西。
然后用天怒剑的消息掩盖了种子。”
“不是掩盖,只是顺势而为。”
徐福感慨道:“因为我当年是先找到了剑,而不是种子。”
时机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就像那些画本故事中的主角,他们所有的时机都是刚刚好。
不然早一步,可能天大的好处。
就变成了相比于好处大十倍,甚至九倍的坏处。
晚一步,坏处,也可能变成好处。
尤其是他当年找到的是剑和种子,两者的时机要是颠倒一下。
就算后来依旧有着种种劫难,但结果未必会是如今这样。
“天怒,天怒。”
想到剑,徐福的语气越发缥缈道:
“天地无情,鬼神无知,又怎么可能会有愤怒?”
老天爷会发怒吗?
或者说,什么样的老天爷才会发怒?
“天怒剑的本源是燧人火。”
所以刘心武面带震撼道:“那把剑也不是什么魔兵,而是人道火正之兵。”
那些神话源流和文明源流中的三祖三皇三圣,别说对于现在的人。
就是对上他们当时的人,哪一个不是老天爷级别的人物?
甚至光从现实角度来讲,在蛮荒蒙昧之时,带领着所有人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比如每天带着人出去都有所收获,受伤了也有人治。
拉着人住进了坚固的大房子,避免风霜雪雨。
穿上了衣服,抵挡各种自然环境的伤害。
以及,教人掌握了火焰。
“所以他为什么会愤怒?”
刘心武目光茫然的说道:“火得力量已经到了人的手中,干嘛还要愤怒至今?”
想做的事儿不是已经做成了吗?怎么执念更深了?
因此,“你们有没有想过,最初的火,本来就是来源于愤怒?”
啊?
本身脑子已经被冲击过得众人,再度感觉到雷霆对他们进行了一番批判。
而且相比于之前的雷霆,这一次的雷霆更猛,更凶。
以至于,他们觉得眼前出现了幻影。
但,“不愤怒吗?”
徐福的声音,带着一种旁观者清的冷酷和决绝。
“那个时候有天上落下的天火,大地涌现出的地火。
雷霆躁动之际发出的雷火,随风起舞的风火,以及那些妖魔神兽掌握的火焰。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刮过所有人。
“可这些火焰,有哪一个帮到人了?
有哪一个不是刚一现世,人就会成批成批的死去。”
火是危险的,而且还是无法掌控的火。
即使到了现在,各种装备齐全的情况下,面临无法掌控的火焰。
十死无生这个词,大概率不会是一个形容词。
所以,“他应该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