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踞的蛇影与水晶中的人交织缠绕,在他的手臂处凝结成一个极简的印记,透着淡淡的白光。
在光芒之下,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那些光影也不再流动,所有的诵经声。
以及过往的回响,乃至洪荒的蛮荒气息,都坍缩进那个小小的印记里。
只剩下那颗舍利子还静静地嵌在白莲之上,宛如一滴凝固的泪。
“好了。”
吐出一口气的一页书,看着众人说道:“现在可以出去了。”
就这么简单?
听到这话,所有人脑海中都是冒出这个念头。
不过众人还是赶紧往外走,没有一个再想在这里捞好处的。
一是因为这里的力量,实在是太过高端了。
鬼知道再陷进去以后,还得要什么样的人来帮忙,才可能有机会逃出去。
二是,刚刚那些真实感爆棚的连环画中。
洪荒蛮荒时代的意与境,已经快把他们每个人塞满了。
可以说,要不是处在古蛇无限力量的笼罩下,这些东西早让他们走火入魔了。
没办法,虚不受补都不足以形容他们这一次的灌注。
所以,“大师,这一次的事情结束了吗?”
走出禅房,迈出雷峰塔。
以及走出神宫废墟的南易,回首看向那扇又封闭起来的大门。
语气中带着一些迷茫道:“不会还有一些其他手尾吧?”
天可怜见,他们五仙教在江湖上虽然也被称之为五毒教。
行事手段也有点不讲究,但跟这一次事情所涉及到的东西比起来,跟小白兔有什么区别?
“已经结束了。”
看她这副担心的样子,一页书摇了摇头宽慰道:
“实际上,早在很久以前这件事就已经结束了。”
他们找到的,只是那个时代的余音。
不过这份余音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强大了一点。
话完,一页书就走了。
毕竟他得找人帮忙处理这事。
嗯,以他的修为想要完全解决这事,也还差了一点点。
看他这头也不回的样子,剩下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
“爹,你以后想干什么?”
然后徐夫人当先打破了沉默。
虽然徐福这个爹,大概率给不了他想要的父女亲情。
但谁让徐福的的确确给了她这具血肉之躯呢。
而且她的这一次救父行动,很明显被东方雄预料到了。
或者说,压根就是看着她的各种小动作,甚至还在推波助澜。
所以,为了对付这个目的未知的敌人,她也得拉拢自己的爹呀。
“练功,报仇。”
简单而又直接的回答,看着徐夫人、南易和段青涯三人。
徐福提议道:“我在海外有条路,你们先跟着我吧。”
这些年他在疗伤和进步,东方雄也没有闲着。
不然,也没办法关键时候出手引爆了局势。
既然如此,那眼前的三个人才就不能错过。
毕竟这一次再想要对付东方雄,必须要稳、准、狠,不能够有一丝一毫的侥幸之心。
更别提,徐夫人身上的善母之法也得想办法解决掉。
不然,就算把十颗龙珠都吃了也没用。
没办法,这一次得到的好处是好处。
但本身的祸患,可不代表因为这些好处消失了。
因此,不论是因为父女亲情。
还是在对付东方雄之前,先破了他的布局。
他们现在,暂时都最好别在大明的地界上待着。
所以,“段大哥,你呢?”
听到徐夫人的问题,段青涯轻笑道:“我都行。”
十龙珠还没有到手,他去哪?
而且,最近他也的确没什么其他紧急的事情。
南易就更不必说了,毕竟无论是从少数服从多数。
还是能力而言,她现在最好还是别想着什么独立。
不然,两头都得收拾他。
梅花映雪则在拐带小朋友。
“喂,你们七个反正也没人管你们。”
看着眼前的葫芦娃们,她晃了晃手中镶嵌着舍利子的莲花。
悠悠道:“跟着我的话,我就把这个给你们玩。”
这七个娃子天生地养,自带神通。
而且还有着专属于他们的法宝,那件神秘莫测的炼丹炉。
以及种出他们的七窍葫芦残余之物。
“有了它的辅助。”
莲花搭配着舍利,神光盈盈,晃的七个娃子们眼晕。
“再加上这具金身。”
拉过绝心手上都不能说是残破,得是残缺的罗摩金身遗存。
又点指旁边的净月孤鸿,梅花映雪一脸自傲道:
“有的吃,有的玩,还有这位医道圣手。
一定能够解决你们先天不足的问题。”
如果说,其他人这一次都是得了大好处。
或者说,大好处里面隐藏的大祸患,还需要时间才能显现的话。
此时经过刚刚那些真实光景浇灌的七个葫芦娃,不说已经彻底长歪没救了。
但也属于好处还没享受到几天,坏处就已经跟潮水一样的朝他们涌来。
没办法,种粮食的时候,在粮种先天有缺的情况下。
既不进行浸种汰劣,也不深耕培土去杂。
反而不管不顾的给他们灌了十吨、百吨的肥料,希望他们能够茁壮成长。
这都已经不是拔苗助长了,纯是在祸害粮食。
不是因为七窍葫芦的根本,很大一部分都在承载二字之上。
葫芦娃们这会应该已经开始给大家表演一个,大火烤自己。
嗯,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不过,想来一定很香吧。
毕竟这几个葫芦娃可够嫩的,再加上这大火还是由内而外的焚烧。
所以,净月孤鸿也是在一旁,一点医者圣手样子的保证道:
“几位小友放心,有老夫在,保你们个个都能活蹦乱跳。
长命。”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的他斩钉截铁道:“长命万万岁。”
万岁算什么,要活就活个万万岁。
一张老脸面对七个娃子,笑容慈祥得像个邻家老爷爷。
再搭配上阿难陀和摩诃迦叶两位圣者道路对他的影响。
人家身形有些干枯的他,此时最应该说的话是。
此物与我有缘。
不过,说的再多,还是掩盖不住眼中的热切。
宛如快饿死的乞丐,看到了一顿麻辣鲜香的川菜。
眼底被色香味勾起的热切,几乎快从眼角眉梢溢出来了。
没办法,这可是从七窍葫芦。
或者说,七巧玲珑心里面蹦出来的生灵。
他百、千辈,乃至万辈都未必能碰得到一回。
更别提,这些娃娃们还天生有缺。
这就更难得了,毕竟医者是个靠经验的行当。
医过的人越多,医术越高明。
见过、犯过的错误更多,那就更高明了。
以治心为例,有几个人仔仔细细的研究过千百人的心?
而净月孤鸿的面前,是一颗七巧玲珑心,活着的七巧玲珑心。
这颗心,刚刚还聆听了一个时代的锚点余音。
面对这种东西,要是错过了。
不说午夜梦回之时了,随便想一想,他恐怕都想捅死自己。
知道自家师傅是啥心思,并且抱着同样心思的周英楠。
看着七兄弟的老大,认真劝道:
“现在的外界天地不是以前,没人帮助的话,你们的日子会很难过的。”
好东西谁不想要?
开玩笑,别说什么神仙之物。
就是寻常宝物,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也不是一两回了。
所以,老大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众人转了转。
开口笑道:“多谢两位姐姐,还有这位爷爷的好意了。”
真要是论年龄,这个称呼该反过来。
不过,谁让葫芦娃们现在脸嫩呢。
而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因此乖巧的道完谢以后,老大马不停蹄的带着弟兄们走到了刘心武的面前。
同样眨着大眼睛,还如同小大人一般认真行礼道:
“未知先生可否收留我等?”
在场一个二个,都不是好人。
选来选去,只不过是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
既然如此,还不如选择一个最有实力的。
而面对这份请求,刘心武也是抱拳还礼,语气十分真诚的说道:
“几位既然看得起我,那在下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好事从天而降,那肯定得接住。
反正,“几位放心,我虽然比不得梅花教主家大业大。”
他看着葫芦娃们,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道:
“但也绝不会短了几位的用度。”
不谈财力的事,光是葫芦娃们身上的毛病,也不是不能想办法解决。
毕竟除了能找一页书帮忙,他身后可还有人呢。
就是真要是求上门去,恐怕欠的就更多了。
不过,债多了不愁。
而且,葫芦娃们也可以抵一部分债嘛。
嗯,也不说把全部身子都压给别人。
但拆分拆分,总有能卖的。
而看到这一幕,梅花映雪也没有纠缠。
只看着刘心武,指尖捻着那朵嵌了舍利的白莲。
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玩味道:
“刘先生这几个娃娃刚刚叫了我姐姐,那你可得把他们照顾好了。
不然,可别怪我为自家弟弟出头。”
以天命教跟刘心武的关系,七个葫芦娃此举说不上是自投罗网,但也能称得上是羊入虎口旁。
是故,看着七个乖巧可爱的娃娃。
梅花一雪抬手一挥,七道流光落入了七人手中。
“以后有什么事儿需要帮手,或者需要什么东西。
可以用这玩意儿去找我手底下的人,也可以给我传信。”
说吧,晃了晃手上的莲花。
她夹杂着真心和假意道:“我之前的提议依旧有效。
要是需要舍利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完,走的干净利落。
连一个人的心,都可以朝着不同的方向跑。
更何况七个人,七颗心。
所以她走的潇洒,连带着剩下几人也不再纠结。
话分两头,一页书这面就惨了。
毕竟,“你的意思是,让我解决这玩意儿?”
方圆看着一页书递过来的水晶,无语道:“你当我是世尊如来吗?”
“师兄也没有半点办法?”
作为刘心武的后手,一页书真的足以进行兜底。
这不仅仅是一页书的认知,更是刘心武的认知。
毕竟刘心武手上的消息,那可是随时都在给一页书通报,再搭配上一页书的修为。
我就问你,四个二带俩王三张尖三张K的牌面摆出来,谁能打得过?
然后牌打到了一半,甚至一半都没到。
原本打的扑克换成了麻将,你还握着原来的牌,有用吗?
“半点办法?”
面对一页书的问题,方圆无语道:
“我的办法多了去了,最简单的。
你现在去把那条逃了的蛇给宰了。”
“师兄,我只知道她逃了,不知道她跑哪去了。”
想要追踪那等人物的久远之事,一页书暂时是真没那个能力。
伸手指向海外,方圆直接指明道:
“那条蛇当年逃出来以后,半点没有在神州大地停留,一路朝着外海天地奔去。
本来是想借助四海之广,乃至于其他大洋、大海洗刷自身劫数。
可当年那事儿,实在是搅和了太多人。
也有太多的东西,在她的身上凝结成块垒。
因此纵使深海汪洋无穷无尽,到底还是差了一口气。
到最后,她只能在海外改头换面走入劫、脱劫的路子至今。”
“她现在在外海?”
“不然留在陆地上等着人杀吗?”
对这疑惑却笃定的问题,方圆翻了个白眼道:
“要知道,她身上的那些东西,可有不少都关系着各家各脉的命门。”
著名的股票大亨丁蟹丁先生,十分热爱向大家讲道理。
但他也是被人讲过道理的,比如跟他同样是畜生的大儿子丁孝蟹。
“爸,现在外面,已经有很多人在行动了。
我们这几年运气好,赚了很多钱。
可是,我们也得罪了很多人。
现在不是争地盘,不是靠人多,而是看谁的钱多。
我们够狂,没人敢碰你,那是看在钱的份上。
我们一见底,那些条子、意大利佬、哥伦比亚的毒贩、纽约的John。
还有几十个堂口,都等着找我们算账。”
而白蛇身上背了多少人的账?
当年有多少人跟着她一起赚钱?
或者直白一点说,就是捞,还是从时代的洪流中大捞特捞。
在这个过程之中,又得罪了多少人?
都不说当年得罪的生灵了,跟他一起的那些好伙伴们,有几个是善茬?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之下。
方圆摇了摇头感叹道:“她早就已经被人打傻了。”
不过这也算是一种幸福吧,毕竟。
“她傻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该怎么隐藏。
或者本能的按照当年入劫、脱劫的路子,运用、改易自身的一切。
偏偏她身上的东西别的不说,种类是真的全。
以至于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
或者说,不确定她到底是谁,她到底是什么情况?又在哪里?”
没办法,当年溜达的地方太多,留下的痕迹也太多。
这就像狗鼻子是灵敏,但你让它在满是各种刺激性气味的地方,寻找一百年多年前的一样老事物。
这不纯扯淡吗?
一页书想了想说道:“那些人应该不会放弃吧?”
时间对于能够从那场乱子之中存活下来的生灵来说,应该算不了什么吧。
而且他们还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当然不会放弃了。”
方圆点了点头肯定了一页书后,语气幽幽的说道:
“只是优先级不再排在前列,毕竟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
有的时候,真的是只要坚定苟住就能赢。
毕竟前行的道路之上,坑太多了。
一个走错,比万劫不复还万劫不复。
简单举个例子,一个正常人用尽自己所有的社会关系和手段,能够借的钱有一个亿吗?
而一个亿万富翁他们能够撬动的是多少呢?
然后两者同时亏损,是都跌进了地狱。
可十八层和第一层是一回事儿吗?
更不要提,双方都可以加杠杆。
一页书长出了一口气道:“所以她的力量不会引起什么大乱子。”
面对他这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方圆颠了颠这块水晶道:
“就现在天下的局势,你担心那么多干什么。”
顿了顿,他嗤笑道:
“有了她的力量,一定会出大乱子?
而且神州天下的乱子,什么时候少过?”
开什么玩笑,那些蛇从来没有参与过。
却把蛇曾经的那些伙伴和仇敌都给拍下去的时代,算不得大乱子?
以及,这东西可能作为催化剂,推动局势的发展。
但想要直接扭曲此时的万灵,生成大乱子还是差点意思。
毕竟这么干了以后,首先动手的,绝对不是现在的天地众生。
而是那些早就想要吃蛇羹的人。
更别提,“你担心来担心去。”
收回水晶的方圆,两手一摊道:“还不如想办法提升自己的能力。”
停了一下,他认真说道:
“思考再多,到底还是要留在行动上。”
说道最后,方圆把东西交回给一页书道:
“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啊。”
顺便拍了拍一页书的肩膀,一脸语重心长的叮嘱。
“世民多艰,汝当勉励之。”
听完了以后的一页书一边思考,一边发现方圆似乎是想当甩手掌柜。
疑惑道:“那师兄你呢?”
而且刚刚不是说还有很多方法吗?
怎么说了第一个,就不说了?
虽然第一个对他来说,也是等于扯淡。
毕竟人都找不到,他上哪去杀蛇?
而且只是因为未来可能之事,就无缘故的杀害生灵,他不为也。
所以伸了个懒腰的方圆,语气轻松得不像话道:
“我当然是要把精力放在我的事上面了。”
至于什么事儿?
无限重复形成的小型自我循环,还是被天地承认了的自我循环。
这要是不多研究研究,朝着一证永证、一悟永悟、一得永得等路子试一试,多可惜呀。
佛门虽然也可以一证永证、一悟永悟、一得永得。
但都不说这种好东西怎么可以局限于一家一派、一门一教。
光是这条路上的困难,方圆这个小乘佛法出身的人,就比谁都清楚。
所以,如今接手的这个课题虽然已经中断了不知多久。
但好在当年做实验的人舍得下本,留存的各种数据信息也够多。
以及,试验工具和场地,乃至人员都是现成的。
比如赤县神州,还有白蛇在海外留下的痕迹。
不过,到底是白蛇当年胆子太大,还是她真的傻了?
居然在扶桑的幽冥地界搞事儿,还是当初创世的两位七代神面前搞事儿。
甚至完全可以说是一手促成了黄泉国的悲剧,引发了那两道万恶之咒。
这也难怪她现在傻不愣登的。
所以,“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恶人怕天不怕。”
从心的方圆一边念诗,一边细心揣摩着曾经的实验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