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
听到漩涡的话,众人都是脸色有些无奈的看着他。
毕竟,“这种事儿可以靠猜吗?”
这可是涉及到他们所未知的力量根本,而且还跟宿傩大咒,还是早就已经变异过的宿傩大咒发生了奇妙的反应。
所以面对众人的疑问,漩涡挑眉道:“这有什么不能猜的?”
停了一下,他指着船下的大海举例道:
“自古以来,常人见种种自己不知之事、不明之景。
口耳相传之下,编出神话、造出传说、分出鬼神等等。
不都是靠猜吗?
甚至就连神话传说之中,都不知道有多少武士斩妖之时,猜敌杀敌。”
农夫一郎皱眉道:“可那都是故事。”
“故事里面也藏着真东西。”
漩涡收回手笑道:“先有人猜,才有人信。
先有人信,才有人去追。
追的人多了,真东西就出来了。
然后真东西,就零零碎碎的留在了那些由追寻过程改编的故事中。”
虽然,不可避免的会经过不知道多少手的二道贩子加工。
可很多东西的根本脉络还是没变。
更不要说,“人生在世,本来很多事情都得靠猜。”
他目光一一扫视过众人吐槽道:
“尤其是像咱们这种没门没路,还碰到了这种大事儿的人。”
既没有什么祖先遗留下来的正文信息,这会也找不到几个前辈高人可以把事情讲清楚。
所以,不靠猜靠什么?
以及,最开始的修行,不正是靠猜想硬生生的磨出了一条路吗?
“行吧行吧。”
面对漩涡的大道理,农夫一郎摊手道:“你猜出什么了?”
“善、恶。”
漩涡封印符文汇聚凭空画出了两个字符。
“不论是缘一还是佐助,他们的力量被引动
都是因为三台鬼靠宿傩大咒吃了黄泉以后,所引发的善恶异变之力。”
点向缘一和佐助,他详细解释道:
“或者更准确来说,纯粹就是其中的善念和恶念。”
“如果是这样。”
佐助不解道:“之前三台鬼发生异变的时候,为什么我没有察觉。
甚至缘一也没有察觉?”
刚刚打完黄泉,以及把他哥和同伴揍跑,回到晓村的时候。
虽然大家养伤的养伤、治病的治病、闭关的闭关,但一直都在随时关注对方的情况。
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发现三台鬼那坑人坑己的善恶古怪力量。
可当时大家只觉得这力量古怪,再加上当时各有各的事要忙。
也就顺手让漩涡把三台鬼封印了以后,再没怎么关注过。
毕竟他们的修行之路各有各的走法,各有各的侧重。
稍微了解一下其他修行路上的风光,补一补自己不擅长的短板也就行了,没必要非得死磕一个全能。
结果谁能够想得到,跑到这大海之上以后。
先是缘一的力量动了,但指的方向却不是能够跟他有反应的三台鬼,而是怎么看怎么没关系的佐助。
所以,“缘一之所以没发现,是因为他的那股力量跟佐助的力量相比,实在是太内敛了。
以及性质实在是太特殊。”
示意众人看向缘一,漩涡问道:“你们感觉到了什么吗?”
听到漩涡的问题,众人凝神看向缘一,船上的风似乎都慢了下来。
可即使佐助经过血脉进化,三台鬼的咒更是能够引动缘一体内深处的空,还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缘一就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没有杀气,没有威压,甚至连呼吸都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安静之极,如同广阔的天空一般。
嗯?不对。
闭上眼,以心剑观照一切的农夫农夫一郎睁眼。
语气古怪道:“我看不到缘一了?”
准确来说,不止是看不见。
更也听不见,甚至闻不见。
如果不是他的两个眼睛,看见面前有着这么个人。
缘一在他的感知之中,根本就不存在。
可且不说因为封印那团火,缘一现在的力量根本没办法动用,也做不到潜形匿迹。
或者说,就算这个状态下的缘一能够藏起来。
也绝不可能在跟他同坐一船,还是一艘小船的情况下,把自己藏的这么好。
所以,缘一深处的那股力量也增强了?
农夫一郎闭上眼又睁开,反复试了几次。
还是那样,剑心观照之下,缘一所在的地方是一片空白。
不再试了,农夫一郎只靠肉眼打量着缘一。
以及,一左一右两只眼睛轮流睁眼闭眼做测试。
或者,闭上眼睛做测试。
嗯,没有在他闭眼的时候隐身,也没有消失。
更不是那些神乎其神的咒灵,以及不是飘忽不定的鬼。
所以缘一这一波力量进化,是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而且,“像融进去了。”
农夫一郎声音不停,但里面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
毕竟,“融进天里了。”
天之高之广,才可能接纳这种奇异之事。
也只有在观看天地的时候,才会发现缘一。
因此听到这个说法,众人也不再以寻常的观照之法观测缘一。
佐助双眼血红的盯着缘一所处的环境。
包括身下船只轻微起伏下,带动的身体起伏。
大海的波浪之声,海面之下鱼群游过时搅动的水流。
头顶流云的走向,远处飞鸟翅膀扇动的频率。
甚至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轨迹,一切都在,也一切如常。
但正常归正常,把观察范围从缘一这个个体扩大到环境以后。
事情就变得奇妙起来,或者说,明显起来了。
尤其是观察的范围越大,呈现出来的景象就越明显。
因为缘一呆着的那一小片区域,空了。
是整片区域空了,像是被从天地间剜掉了一块。
类似一块好肉上面,出现了一块空洞。
只是空洞虽然已经形成,可外界天地的一切,都还在和那一片空了的地方交汇。
而且顺畅无比,温和无比。
不要说引起灾难了,连动静都没有引起。
所以,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劲。
毕竟不论是海里面,还是河里面。
突然冒出一个空洞以后,会发生什么?
漩涡,各种大大小小,恐怖至极的漩涡。
毕竟本身就是一片海的天地,无论哪里缺了什么。
自身的动力,都会推动着一切朝着那个空填过去。
这份规律甚至都不需要催发,也不需要谋划,只用安静的等待就好。
毕竟,那可是推动天地万物运转的根本动力,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玩的小游戏。
因此想要阻拦它的产生,不仅仅需要要有能力压服空洞。
还要压服因为空洞诞生以后,躁动起来的海水或者河水,以及根源深处潜在的那一股动力。
所以是,“合。”
没有再用宿傩大咒的符文,往缘一身体里钻。
而且上一次的体验实在是不美好,再加上真出事儿了,救不回来怎么办?
这不妥妥的给自己找罪受吗?
所以三台鬼同样以环境为目标,只不过相比于佐助的看,他是在以符文一点点的填充。
或者说,摸索缘一身边的空洞到底有多大?
就如同之前他的符文,刚刚进入缘一体内的空之时,探索那片空间一样。
所以,他也很快的摸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嗯,这个轮廓边缘不怎么光滑,而且整体形状也有一点点太偏向于椭圆。
只不过那个时候接触空,三台鬼是被动,而且没有一丝一毫的准备。
现在则是做好了万全准备,以及探查范围纯纯是外围的外围,而不是内里的根本。
否则,三台鬼这会陷入空的感觉,绝不会比刚刚高上一分一毫。
毕竟,跟刚刚那初步接触,就差点让他堕入深渊的空相比。
此时的空,实在是太过渺小。
以及太过温暖了,温暖的像是初春的暖阳,晒得人骨子里面痒痒的。
那是身体在太阳的滋养下,从冬日的僵冷中慢慢活过来的感觉。
不是燥热,不是灼烧。
而是一种恰到好处,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懒意的温润。
“如日之德,泽被万物。”
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文化的三台鬼,脑子里面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那高悬中天的太阳,将自己的光辉洒向天地万物。
有了它的照射,冷冽的寒潭泛起粼粼波光,幽暗的深谷升起袅袅白雾。
连最阴暗的角落里的苔藓,都在它的注视下舒展了叶片。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理所当然的给予。
不求回报,也不做任何条件的筛选。
既落在那些义人心头,也落在那些不义之人眉梢。
像三台鬼已经被这股温暖之意,影响得感觉自己在泡温泉了,还是上好的温泉。
至于怎么判定这是上好的温泉?
谁让他不仅出生在一个温泉很多的小国,最开始的邪教也以那些温泉做掩护。
英雄,“啪。”
被漩涡一巴掌拍醒的三台鬼,想起刚刚的事儿,浑身打了数个激灵。
毕竟这一次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而且他的咒力似乎在太阳的照射下,又更进了几分。
可这种不知不觉之间,就让人放弃一切抵抗,只想享受的诡异力量。
比之前那种差点把他拖进深渊之空的诡异,更让他后怕不已。
毕竟深渊至少让人害怕,更是十分危险。
而害怕了,就会想逃。
看到危险了,那更是会想办法做些什么。
无论是蠢事,还是坏事。
可有人会抵抗爱吗?
还是无条件,真心实意,不掺半点水分的爱。
因此,“你抖什么?”
漩涡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好笑道:“刚刚不是一脸享受吗?”
“斯。”
吸了几口凉气的三台鬼抱着自己的胳膊,声音还有点发虚道:
“漩涡大人,你就别取笑我了。”
还舒服呢,再舒服下去,他都不敢保证自己会变成什么一副鬼样子。
毕竟,“智慧需要沉淀,积累才能够饱满。
生活需要奋斗,战斗才能够安定。”
漩涡认真说道:“成功了以后沉迷于享受,尚且会把人变得自己都认不清自己。
更何况现在这种危险的时刻,还沉迷于享受。”
这话让船上安静了一瞬,毕竟。
“这个时候,你还要讲道理?”
农夫一郎无语吐槽道:“好为人师,也看一下现在是什么时候啊。”
要知道,现在的情况比刚刚可是诡异了九倍甚至十倍。
所以,“总得说两句扯淡话,把你们的注意拉过来才行。
不然你们想要听我好好说话,可没那么容易。”
面对好朋友的吐槽,漩涡十分坦然的说道:
“毕竟缘一已经满了,而且还溢出来了。”
顿了顿,脑袋转了几下,漩涡换了句更精准的说辞。
“就这么说吧,缘一是一口井。”
他点向缘一身上那些繁复的花纹,打了个比喻。
“不过这一口井,虽然水多的不得了。
甚至光是井的存在本身,最后影响的周围环境,也就是缘一自己非凡。
可这口井始终都没有往外冒水,因为太满了。
满到让天地万物,到了缘一身边就自动绕行。
像是水流遇见了礁石,不是撞上去,而是无声无息地分开。”
“所以不是融进去了。”
佐助收了写轮眼,眨了眨眼睛道:“是天在躲他。”
停了一下,他也打了个比喻。
“就像河中间无论如何也冲不垮,冲不烂的大石头。”
这个说法很离谱,但不知为什么,大家都觉得好像就是这么回事。
可三台鬼咽了口唾沫道:
“那我之前那些咒是怎么钻进他身体里的?”
“不是钻进去的。”
漩涡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道:“是被吸进去的。”
“吸?”
“对。
就好像沙漠里面的井水,必须得先往里面倒点水,才能够把那些水打上来一样。”
漩涡指了指三台鬼的咒力。
“你原本的咒是恶,而恶这东西有个毛病,看见空的地方就想填。
更不要说,经过上次一战之后。
你的咒逐渐向宿傩的本质靠拢,那善恶不分的原始之念。
再加上缘一身上那个空太深,深到你的咒觉得那是个无底洞。
也太明显,明显的就好像天上的大日。
所以它往下跳了。”
“就这样?”
漩涡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指向自己画出来的善恶二字符文,他转向众人详细解释道:
“这两者,既是分化,更是开辟。
以及一种绝无仅有的认知。”
顿了顿,他指向自己。
“就像我随着成长,每一个阶段外界都会给我贴上不同的认知。
我自己也会因为种种经历,拥有独特的认知。
两者相合之下,也就是一个个不同阶段的我。
而这样的我,全部拉通来看。
以及去除掉一切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之后,能剩下的,除了善恶还有什么?”
说到最后,他感叹道:
“这两者纠缠不清,但却又是最分明的标志。”
因此漩涡转头看向缘一道:“所以三台鬼的咒,才会如此轻易的找到你那片已经堆满了的地方。
已经快被上次的火点燃的地方。”
缘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疤痕,沉默片刻后说:“那佐助呢?”
“佐助不一样。”
漩涡开口道:“他纯是被自己家族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