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结束通讯的阿七,佛印无语道:
“大明真正龙脉这种事儿,你都敢随便乱说,是真不怕皇上多想。”
还是对着曾经的皇帝,现在的大将军。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阿七面对佛印的担心,面色感慨道:
“咱们这位皇上,不对,大将军看的、想的可比我们明白太多了。”
而且手里的牌也实在是太多了。就像谁能想到他居然是白莲教教主呢。
不知道这事儿的佛印听了这话,眉头却没松开,反而拧得更紧了。
毕竟,“看得明白是一回事,能容得下是另一回事。”
他承认朱寿的能力不弱于人,可再怎么样的强人,都有一些不容触碰的东西。
因此佛印满脸无语的说道:“你刚才说的那些,平日里说出口大明皇室都得弄死你。
更何况,现在大明可是有皇帝在位的。”
说到这一点,他也觉得现在的大明实在是奇葩。
道门也是真的敢想敢做,居然推了个道君出来。
“贤侄,这事儿确实需要慎重。”
法明长老也在一旁劝道,一页书虽然没开口,但目光中也是同样的意思。
毕竟既然大明花了那么大的力气隐藏这事儿,怎么会让人如此轻易的就翻出来。
更不要提,国运金龙的全部调用权限。
所以,阿七面上带笑的看着众人道:
“大家觉得大将军这人为人如何?
最在意的又是什么?”
佛印愣了一下,细细思索道:
“自然是有为之君,至于他最在意什么?
江山?社稷?皇位?”
这些答案一出口,他就给否了。
毕竟朱寿当皇帝的时候,的确看重这些。
但他这个皇帝也跟寻常皇帝不一样,很不一样。
法明长老没有开口,因为朱寿的皇帝,当的他也看得不是很明白。
说他想要重振大明吧,那是肯定的。
但那些出的招数,以及在朝堂上的博弈,又实在是别出心裁。
一页书对这方面了解不深,就老老实实的听着,不发表演说。
因此,拿起桌上凉茶的阿七给自己灌了一口道:
“你说的都对,只是少了一样东西。”
佛印好奇道:“少了什么?”
“快活。”
阿七两手一摊说道:“他在意的是活着,而且是痛痛快快、快快乐乐地活着。”
把茶杯放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道:
“该他的东西,绝不会相让。
但不该他的东西,想让他顺着去做,也是难如登天。”
“可那是大明龙脉?”
“龙脉是什么?”
还没等佛印说完,阿七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打断道:
“龙脉是是大明的底气,是后路,是最后一张牌。
可这是朱寿的吗?”
以皇帝唯我独尊的性子,真的会忍受这么一个东西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所以佛印张了张嘴,语气无力道:
“恐怕它不属于任何一位皇帝。”
脑袋转了三转,他继续道:
“或许,只有太祖皇帝才能完全的使用它。”
不然太祖三十五年的那一场夺嫡之争,不会演变的那么玄奇。
太宗皇帝上位,也不会一直被人诟病了。
因此阿七仔细解释道:
“而且你想想,他为什么要把皇宫里的东西全对我开放?
皇家秘藏、禁中典籍,一样不落。
只是为了让紫禁城站起来?”
这些东西,是可以帮忙达成这事儿。
但也有很多东西纯粹就是各种秘辛之事,属于各种各样的情报信息。
压根儿在这事儿上帮不了点忙,可也对他没有一丝半点的隐瞒。
“所以他是想让你看出假龙脉的事儿。”
佛印反应过来道:“为啥呀?
就因为这玩意儿他用不了。”
这不纯扯淡吗?怎么说这也是家里面的财产。
哪怕是不能用,在哪放着当个花瓶也挺好的呀。
更别说,龙脉这东西只要没死、没出事儿,怎么都会有效果。
因此阿七双手一摊道:“因为只有看出来的人,才有可能接得了这个盘。”
顿了顿,他继续道:
“毕竟龙脉这种东西,藏得再深,不用也是死物。
可要用,就得有人懂、有人敢、有人愿意担这个干系。”
不然全指望它自己发挥的话,直接露天放着不就行了?
“所以你提出来真龙脉之事,他不但没恼,反而笑了。”
一页书在旁边悠悠地插了一句。
阿七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佛印,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所以你放心,我刚才在通讯里说的那些,大将军心里早就有数。
甚至。”
说到这里,他面色复杂道:
“我怀疑他想让人看出这事儿,已经等了很久了。”
在这个回答下,禅房里安静了一瞬。
众人也是一脸无言,毕竟得是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一个皇帝有这种打算。
因此佛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那我们现在呢?”
“立刻出发。”
阿七拍板道:“现在不是事缓则圆的时候,能早一点是一点。
而且去了以后,我去找冯文龙攀攀交情,让他多多支持一下。”
听到这话,佛印是真惊奇了。
“你跟冯文龙还有关系?”
没办法,不说关于这一点,他从来都没听阿七说过。
光是以阿七的性子,怎么可能主动结交这些官吏。
只是想了想自己手上那枚真的麒麟玉,阿七摇了摇头说道:
“以前是没有,但现在我就是想没有这份关系都难。”
毕竟,他现在可是白莲教的四大麒麟使。
而且还是打算跟福州结盟,共同推翻大明,再造无生老母真空家乡的狂信徒。
所以,“等等。”
佛印伸出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揍了千百遍,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
“你再说一遍,你现在是什么?”
“白莲教,四大麒麟使之电麒麟使。”
阿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
“过一段时间,还要联络各方人马造大明的反。”
禅房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思考的安静,而是脑子不够用了的安静。
佛印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法明长老手里的念珠停了一瞬,然后又转了起来,只是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一页书原本想喝茶的手,也悬在半空中。
忘了放下,也忘了喝。
最终,“你不是在开玩笑?”
佛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道:“还是说你现在在发癫?”
阿七反问:“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而且我什么时候发过癫?”
“这两种事儿,你干的还少吗?”
佛印表情一脸难以置信道:“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都头疼你这个家伙?”
“你怎么老揪着这些过去的事儿不放呢?
大家要展望未来。”
因为黑历史太多,如今想反驳都反驳不了的阿七。
赶紧转移话题道:“这次是真的,而且还是足斤足两的真。”
他的表情太过认真,认真到佛印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会吧,居然有这种事儿。”
“什么不会?”
听到佛印的感慨,阿七翻了个白眼道:
“朱寿是白莲教教主这事儿,我没跟你说过吗?”
这一下,原本安静的禅房在一声尖叫中,差点没把房顶给掀翻了。
因为,“你什么时候给我说过这事儿?”
佛印的声音,都不是大,而是震了。
阿七挠了挠头,一脸无辜道:“就咱们这次见面的时候啊。”
“这次见面?”
佛印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脸色更难看了。
“我们晚上喝酒的时候,你趴在桌上说的胡话?”
不是胡话是什么?
毕竟说一个堂堂的保龙一族大内密探是反贼,有几个不会认为是在说胡话或者钓鱼?
“那不是胡话。”
阿七理直气壮道:“那是酒后吐真言。”
“你吐真言的方式能不能正常一点?”
佛印觉得自己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真的,真的好想揍阿七啊。
“你知不知道你平时说的胡话有多少?
我哪分得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那你就都当真呗。”
“都当真?
你说你是玉皇大帝下凡我也当真?”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前年中秋,你喝美了以后,抱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喊它嫦娥姐姐。”
阿七沉默了,毕竟喝醉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帮你回忆。
“还有去年腊月,你跟我说……。”
“好好好,别说了别说了。”
阿七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
“以前的事是以前的事,这次是真的。”
他一脸唏嘘道:“我的职位,就是大将军刚刚封赏的。”
仿佛是想起什么的法明长老,感叹道:“难怪以前有些白莲教跟朝廷别无二致。”
所以,“他为什么这么干?”
听到佛印的疑问,阿七转向他说道:
“不是他这么干,而是大明皇室在这么干。
至于原因嘛?
出其不意,以及他们不做这件事儿的话,会有人不做这件事吗?”
一个萝卜一个坑是不假,可我要是先把坑给占了,那个萝卜又该何去何从呢?
这个道理是如此的浅显直白,也让在场三人对大明皇室的脑回路有了一种清醒的认知。
毕竟,“他们就不怕玩儿脱吗?”
佛印无语道:“都不说被人发现这事儿了,就白莲教那个复杂程度。”
魔门跟他们比,那可太正常了。
“被人发现了又如何?谁会信?”
阿七耸了耸肩道:“就像最开始他跟我说的时候,我都不信,更何况外人。”
一直以为大家手上拿的牌都是忠臣,而且所作所为也都是忠臣应该做的事儿。
结果,你告诉我,实际上拿着的是反贼牌?
不对,应该说,一直都是两面牌。
需要展示哪面的时候,就是哪面。
实际上,阿七挺怀疑自己之所以能让朱寿老老实实的说出他是白莲教教主这事。
跟他从那些资粮里面,推出了真龙脉之事不无关系。
总不能是因为他老婆跟天命教有联系,这事儿才坦白吧?
毕竟他老婆身份有问题这事儿,朱寿早就知道了。
因此佛印有些不可思议的感叹道:“你提的条件,大将军还真有可能接受。”
“与其想那么多。”
拍了佛印的光头一下,阿七提醒道:
“还不如想想有哪些东西需要带过去的赶紧带,免得到时候来回跑。”
这一趟过去以后,恐怕得很长一段时间扎根在狮驼岭了,所以他可不想来来回回的跑冤枉路。
“既然贤侄心里有数,那就全凭你做主。”
法明长老决定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至于他嘛?
“我会把寺内能带的东西都带上。”
没了佛印的压制,寺里面僧众的毛病还是要犯。
所以人带的东西不仅仅是物品,还有庙里的大小和尚。
因此,“有什么不方便拿,或者搬运起来困难的都可以说。
我最近弄出了一批帮忙负责运送物资的机械。”
而且也可以展示一下自己的技术能力,好跟福州那面谈合作。
嗯,现在跟福州合作,武力值是不怎么需要的。
各种各样的技术,反而是相当的吃香,就像刚刚来到这里不久的燕赤霞。
甚至他都说不上是技术,只不过是纯粹靠着昆仑藏书阁里面记载的各种小知识,就在福州混的是风生水起。
所以,看着来求医的漩涡一行人,燕赤霞眉头一皱一舒。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大,但自到福州以来这么久。
“你们的情况真的是太罕见了。”
不等到来的漩涡众人开口,他一个个感叹道:
“有情无情之间反复横跳的剑客,血脉神异追溯先祖却对今世毫无影响的武士。
燧人初火的承载之人,变种长生药的受害者和人念聚合体寄宿身。
以及传闻当中穆大陆之人和胡家人。”
面对他的点评,农夫一郎指着漩涡道:“你还没说他呢?”
“他啊。”
围绕着漩涡转了又转,燕赤霞感叹道:“敢想敢干的胆大包天之人。”
“所以还请先生救我等一救。”
听到他的话,漩涡抬头展颜笑道:
“放心,诊金绝没有问题。”
“这我相信。”
抬眼看向胡家老八,他点头道:
“有十六字阴阳秘术在,天底下能让你们取得财富很多很多。”
听到燕赤霞对他们自家的传承秘术这么高的评价,胡家老八咧嘴傻笑。
“道长好眼力,不过这十六字秘术嘛。
只不过是能保我胡家一碗饭吃,哪配道长那么高的评价。”
“你谦虚了。”
燕赤霞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道:
“你们家的秘术,就算是没有那十六个字也是一等一的寻龙看穴之法。
更何况,那十六个字各有真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漩涡身上停了一瞬。
漩涡面色不变,笑容依旧温和,仿佛燕赤霞那胆大包天的评价不是在说他一样。
“道长既然看出了我们的底细,那也应该看得出。
我们这些人凑在一起,不是巧合。”
对于漩涡的言语,燕赤霞没有接话。
只转身走向诊桌,提起笔开始写方子。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写完一张,换一张,再换一张。
足足写了五张,他才放下笔,吹了吹墨迹。
“你们的问题,我一个一个说。”
他拿起第一张方子,看向农夫一郎。
“有情无情都是情,见心见意都是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别听人说了一句就朝着一个方向死奔,听别人说了另一句又朝着一个方向死奔。”
接过纸张,农夫一郎边看上面的东西,一边点头道:“明白了。”
燕赤霞拿起第二张方子,递给了佐助道:
“按理来说,你现在应该和你的先祖应该差不多了。
但现在还是以你为主,那就继续保持。”
接过药方的佐助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动了一下。
燕赤霞拿起第三张方子,看向缘一。
“大福缘,大机遇,大气运,我最多也就是从旁帮一下。”
缘一笑道:“这已经很好了。”
燕赤霞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道:“我治不了你。”
燕赤霞拿起第四张方子,看向三台鬼无语道:
“你能够活到今天,真的是一件奇事,好好吃药。”
三台鬼接过方子,满脸好奇道:“能根治我身上的情况?”
“做梦。”
燕赤霞看着他实话实说道:“肉身毒、血脉毒、精神毒、心念毒、功夫毒,加之三元败坏。
我既没有证得药王尊位,更不是大罗天仙能把你这种情况都给梳理清楚,而且我看你还乐在其中。”
何止是乐在其中,按照他的预估。
分明是已经在这种奇诡道路上,走出了一条统合自身的路。
就是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坚持走下去,不然半途而废之下,恐怕自此以后永生永世都没这人了。
燕赤霞拿起第五张方子,看向漩涡,气氛忽然变了。
不是因为燕赤霞的表情变了,而是因为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方子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漩涡低头看了一眼,方子上只写了两个字。
“继续。”
农夫一郎探头想看,漩涡已经把方子折好,收进了袖中。
“道长好方子。”
漩涡抬起头,笑容比刚才更深了一分,也更高兴了几分。
毕竟像他这种人才实在是难得。自然得多交流交流,看看能不能为他的事业添砖加瓦。
“所以,道长要不再给咱们写几个方子吧?”
环顾自己的小伙伴们一圈,漩涡灿笑道:“毕竟我们真的病得挺严重的。”
他来之前可是打听清楚了,或者说,研究了一下燕赤霞的行事风格。
基本上是都是在助人,但一来不会用险,二来,也基本都是随手而为。
但很显然,燕赤霞的随手而为解决不了他们身上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