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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三个图案

作者:综武不做人了字数:4.3千字更新时间:2026-05-23 21:39:26
第225章三个图案

圣王,古典主义理想的君主化身。

有多理想呢?

理想到读书人明明知道这玩意儿,根本不存在。

或者说,是个人都知道这玩意儿不可能实现。

可古往今来,多少仁人志士何止追求圣王这么个具体存在,甚至连圣王治世都在追求。

更重要的是,圣王和菩萨道是完全相反的两条道路。

简单一点来说,菩萨在于菩萨之念。

是一念之起,便是万水千山,也不能阻挡。

圣王不同。

圣王在行,在每一步都踏在实处,每一念都落成规矩。

一个是心,一个是迹。

一个是无所住而生其心,一个是有所止而立其法。

更重要的是,圣王是最后的结果评价。

而且还是外人的评价,跟自性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这条道路跟菩萨道一样,同样需要坚持。

甚至是更恐怖的坚持。

因为这条路上受到的外界影响太大,甚至你必须得主动接受这份外界影响。

不可能你说自己是圣王,你就是圣王。

那叫独夫,叫暴君。

当官的说你是圣王,那你也不是。

那叫朝堂上的一言堂,叫权力的游戏。

天下人说你是圣王,你才是。

而且不是一时的天下人说,是一世的天下人说。

也不是一地的天下人说,是天下的天下人说。

更不是一代的天下人说,是千秋万代之后。

翻开书卷,看见你的名字。

仍然要叹一口气,说一句。

“要是他在,就好了。”

这才是圣王,不能自己评。

不能求,不能争,也不能设计谋划。

更没办法,玩什么功在千秋、罪在当代的把戏。

因为当代都不认可你,凭什么要后世人认可你?

而且一个东西连当代人都不能受益,让千百年后受益,老天爷都不敢保证这种事儿。

所以这条路连个正确答案都没有,因为时移世易。

因此你只能做,一直做。

做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圣王。

所以,佛印手中那一堆互相冲突的圣王之念、圣王之行、圣王之思。

某种程度上,还是大明太祖走圣王之道最好的资粮。

因为圣王要问,问耕田织布的,打仗骑马的,做官的,经商的。

甚至问那些想让你死的人。

更要向下,向泥土的深处。

在那最纠缠、最混乱、最千回百转的地方,去打滚、去把自己熬碎。

因此把手上那一大坨东西都扔出去以后,佛印苦笑道:

“我居然有些希望他能成功。”

“很正常。”

对于这一点,老乌龟三笑点头道:

“毕竟如果他真的能够成就的话,咱们俩的命也能保得住。”

圣不是霸,容人之心还是有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佛印指了指远处一脸期待的福州城卫星众人,又指了指脚下世界之中那一个个依然在窥探的目光。

悠悠道:“世如苦海,谁人能度?”

有一个很反直觉的事情就是,凡是真心想要救度世人。

而且有能力救度世人的人,都知道世间的事儿是救不完的。

没错,从他们发愿要救所有人开始。

他们都知道力有穷尽,苦海无量。

以及,“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佛印声音低沉道:“甚至,我们也救不了自己。”

这话说得很丧,但老乌龟三笑没有笑他。

因为他虽然救了很多人,但他自己现在就在受苦。

所以,“一时之光,也是光啊。”

老乌龟三笑叹息道:“佛祖救度世人之时,常言禅机已到,不正是如此吗?”

不是佛祖不想救人,也不是佛祖非要等到世人受尽苦难向他祈求的时候,他才愿意出手。

更不是什么,没有邪魔哪来的佛这种歪理。

而是,“因缘未熟。”

老乌龟三笑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贴在水面上。

“你耕田,你得等春天。

你播种,你得等雨水。

你除草,你得等太阳出来,把露水晒干。

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是时候到了,你才能做。”

简单一句话,脱离时代看问题,跟扯淡之间的区别真的不大。

的确有人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超越时代,甚至是引领时代。

但这样的人偏偏又最懂时代,因为他们不是凭空飘在天上。

而是站在现在,甚至是过往时代的肩膀上朝前望。

说到这里,老乌龟三笑的目光落在大明太祖身上。

“现在,就是时候。”

世间之事,无不是因缘显化。

既然走到了如今这个局面,那便是因缘到了该结果之时。

只是这个果,成与不成,坏与不坏等等。

由不得他们来定,也由不得大明太祖来定,甚至也由不得天定。

所以佛印没有说话,只定定看着远处那尊越来越清晰的圣王之相。

毕竟,刚刚在太玄之梦里面被折腾了那么久。

他也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丝懈怠之心。觉得为什么取经这种重任一定要交给他。

觉得要帮世人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或者说,他的善心什么时候才发的完?

因此他的目光越来越发直,仿佛痴傻了一般。

呆愣愣的看着那些盘旋不落的儒家典籍,一片一片地融入那具人身龙尾的身躯里。

看着那些互相矛盾,彼此攻讦的圣王之念。

像两条逆流而上的鱼,在那具身躯里搅起漩涡。

没有排斥,没有冲突,甚至没有融合。

就那么存在着,各自为政,互不相扰。

像天和地,像山和泽,像风和火。

佛印忽然说道:“他没选。”

“什么?”

“他没选。”

佛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大明太祖什么都没有选,或者说,他全要了。”

完全符合大明太祖的个性,就是有一点不太合时宜。

毕竟,“一个向左转弯,一个向右转弯,他全要了?”

老乌龟三笑眯起眼睛道:“他打算把自己分成两半。”

“全要了。”

再次强调一遍之后,佛印点头道:

“他甚至连一个向前走,一个向后走也要了。”

不是调和,不是折中,不是取中间路线。

而是让它们各走各的,谁也不碍着谁。

甚至结伴而行。

“他怎么做到这事的?”

老乌龟三笑虽然外号是老乌龟。

但他不要说跟老乌龟长得像了,连动物都不像。

可任谁现在看到他的脸,都会觉得他是乌龟。

因为他的脸已经完完全全的皱在了一起,皱的纹路横生。

毕竟就刚刚佛印手上那团东西。

他不过粗粗扫了两眼,用心推演一下,人就差点分裂。

更何况,像大明太祖这样全接收了。

所以,“辩证法。”

听到佛印口中吐出的三个字,老乌龟三笑思索半晌以后。

语气奇怪的问道:“这是儒家哪一脉的学问?”

他也是学过儒家学问的,或者说,以他的年龄来算。

世界上他没有学过,没有见过的东西,真的不多。

可辩证法这三个字,听都没听过。

所以,“是福州城的人拿上来的。”

佛印同样皱眉思索道:“说是什么正反和,否定之否定等等。”

“正反合?否定之否定?”

老乌龟三笑把这几个词在嘴里咀嚼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纹路几乎要拧成麻花。

“这听着不像学问,像咒语。”

“我觉得也像咒语。”

佛印点头道:“但这玩意儿好像挺有用的。”

说完,他指着大明太祖那越发雄伟的人身龙尾圣王之相。

“他成了。”

的确是成了,身躯不再膨胀。

秩序的锁链如环一般,一圈一圈的绕着它。

片片龙鳞之上记载了佛印他们扔过去的东西,以及大明太祖原本拥有的东西。

甚至这个过程之中,思考得来的东西。

菩萨道引发的恐怖因缘显化之下,龙鳞更是在无穷无尽的增长着。

但再不会造成任何一点困扰,因为那些龙鳞不再对外,而是开始对内了。

佛印眯起眼睛,仔细端详了片刻,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他把自己封起来了?”

“不是封。”

一旁同样审视的老乌龟三笑摇头道:“与其说是封,不如说是归。”

归,这个字比定更轻,但比定更重。

毕竟定虽然也可以向内,但更是向外,而归无论如何都是向内。

就像定是把方向给出去,归是把方向收回来。

因此,佛印眯着眼睛说道:“不对劲。”

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劲。

因为不论结果如何,总该有个反应啊。

可太祖皇帝的力量越发宏大,秩序越发井然,就是没有半点的反应。

而且朝着四周散发的道与理虽然强横无边,但怎么琢磨,怎么感觉。

老乌龟三笑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他把自己玩没了。”

没错,就是没了。

朝着四周散发的这些道理里面,只有纯粹的道理。

完完全全没有我的存在。

但这怎么可能呢?

毕竟,一个连我都没有的圣王,还是圣王吗?

连最基本的坚持都没有,不纯风往那边吹,就往哪边倒的墙头草吗?

“不是没了。”

佛印斟酌了一番说道:“他是空了。”

空到极致,空到他虽然还在,但跟传说中的天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那他现在也跟天一样。”

老乌龟三笑很纠结。

毕竟这算是赢了,还是输了?

但佛印却是面色奇妙的说道:“天不天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现在又没输,又没赢。

而且输赢对他来说,应该也再也算不了一个事儿了。”

因为赢了以后,我们可以辩证的来看一看输在哪里?

输了以后,我们也可以辩证的看一看赢在哪里。

这套理论听的老乌龟三笑,一愣一愣。

因为,“你确定这玩意儿不是哄小孩用的?”

没办法,小孩子才玩这一招。

甚至有些小孩也不玩这一招,主打愿赌服输。

对于老乌龟三笑的问题,佛印有些无语的说道:

“就算真是小孩子的东西,这玩意儿现在也给咱们整出了一尊圣王相。”

就是这座圣王相现在不动不摇,甚至比最开始那座圣王像还要沉默。

而且石像至少还在那里,有形有相,看得见摸得着。

可眼前这尊,明明顶天立地地站着,却让人有一种他不在这里的错觉。

不是不在,是在得太满了。

满到像空气,像阳光。

像无处不在,却从不声张的东西。

老乌龟三笑盯着那尊巨影,忽然往前迈了一步,踩的星光都晃了晃。

佛印问道:“你干什么?”

“当然是去看看。”

指了指这座圣王相,老乌龟三笑正色道:“不然一直在这等?”

等是可以等来机会,但现在这种情况,是等的时候吗?

而且,“你不想看看他还在不在?”

如此的空,如此的满,两相矛盾却又和谐无比。

可偏偏这中间该有的主导者没了。

所以佛印跟着老乌龟三笑到了圣王近前,只见这一尊星空里面横卧的人身龙尾神人。

只是近了看,才发现那不是横卧,而是盘。

蛇尾盘了一圈又一圈,人身坐在圈的正中。

双手搁在膝上,掌心朝上,十指微曲。

像托着什么,又像什么也没托。

佛印站定在三丈之外,没有再往前走。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再走一步,他就踩进那片被龙鳞映亮的星光里了。

星光熠熠,虽然不刺眼,但也不是好相与的。

因为每一缕星光里面,仿佛都有着一段因缘纠葛的故事。

甚至因为这个故事,而诞生了一座小世界。

因此佛印的嘴角抽了抽道:“这玩意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毕竟现在这座圣王,完全相当于一个无限成长的无尽世界群。

因为因缘完全是无穷无尽的。

所以,“现在先别碰它,但咱们把它看完。”

鬼知道现在触碰这座圣王会发生什么,只希望只是观看,不会惹出大事儿吧。

事实证明,只是看一看,不会惹出什么大事儿。

就是现在这座圣王相,实在是有点太过巨大,所以看起来很花费时间。

不过,佛印和老乌龟三笑都不是常人。

因此,从头至尾由尾至头仔仔细细的把这座圣王相打量完之后。

两个人都是面面相觑的看着对方,因为。

“你先说。”

“那我先说。”

两次异口同声之后,佛印挑了挑眉伸出手道:

“你认不认识这些是什么玩意儿?”

手上虚影缭绕,化作了三个图形。

三个八角菱形,中间有着动物相,看起来跟图腾差不多的图形。

这也是为啥他问老乌龟三笑,毕竟老乌龟三笑来自于图腾的时代。

看着这三个带点卡通画风的龙、虎、羊,老乌龟三笑摇了摇头道:

“动物我认识,但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

这在佛印听来纯是废话,毕竟他也认识这些动物是什么。

他想问的是这三个图案,凭什么成为这座圣王之相上唯一的例外?

有着这三个图案的地方,圣王之相没有半点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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