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印和老乌龟三笑就是再怎么研究,也不可能研究出这三个图案代表啥。
一来,是因为这仨图案纯粹是方圆搞出来的符咒代表的力量。
更是经他在这辈子的手工操作以后,跟原版故事中的设定已经偏到姥姥去了。
虎的平衡,是太玄经的玄和辩证的圣王之力。
龙是大明的国运之龙,还有传说中的华胥之力结合而来。
羊则是空,最终炼成这一尊奇怪圣王之相的空。
二来,符咒炼成的一瞬间,力量就让方圆抽调走了。
没办法,他还要打最终圣战。
现在的准备那是越多越好。
毕竟,天马这一次把他坑的有点大。
因为这只十分注重自己的小马,不仅仅通过嫁衣神功大阵,把方圆的大先天拉入了穆大陆最终圣战的余韵之中。
更是因自我,让方圆体内的一切开始造反了。
更准确一点来说,是他第一次跟自家师傅实验神功。
一次次散尽自己一切,又汇聚自己的一切,弄出来的串联一切的情绪结晶。
这些结晶经过小马的一阵教导之后,个个都开始闹独立,要怼死方圆。
这事实际上早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只是没想过居然这么快发生,再加上穆大陆最终胜战的回音。
所以,“这里是哪里?”
大明太祖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一片残破的景象。
毕竟这片景象大得离谱。
相对而言,星辰在这里面,都像是小石子。
也破得离谱。
不要说完整的建筑或物品,就连四周的环境都是残缺的。
偶然露出来的一角,不知是人还是动物的塑像。
更是如同被小孩子玩烂的玩偶一般,断肢残骸散落一地。
说不清是岁月侵蚀,还是暴力摧毁。
他站在一片虚空之中,脚下是碎裂的大地。
准确来说,是曾经像大地一样辽阔的东西。
如今碎成了无数块,漂浮在无尽的黑暗里。
每一块碎片上都残留着某种力量的痕迹,像是被烧焦的书页。
只能隐约辨认出曾经写满了字,却再也读不出完整的意思。
大明太祖皱眉,因为此时的他跟凡人无异。
倒不是被这件事儿吓到了,毕竟他脑子里面的东西还在。
想要从头再来,也不是难事儿。
而且以他现在的阅历和心性,这世上能吓到他的东西真的不多。
他只是觉得熟悉。
仿佛这种残破,这种宏大与荒凉并存的质感已经见过很多次。
可这玩意儿真要是见过,他绝不会没有半点印象。
仔细回忆了一番,记忆没有问题。
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对应的上,没有突然的残缺和模糊。
所以,“是菩萨道的因缘?
还是圣王相的。”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
不是因为想不明白,而是他发现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毕竟之前他什么都要了。
皱眉蹲下身子,大明太祖仔细的观察着地面,以及顺着那股感觉思索。
“这是穆大陆的遗迹?”
得出这个答案以后,大明太祖不由笑出了声。
毕竟这真的很有意思。
居然可以通过自己的感觉得出答案,这岂不是说世上的一切全由感觉而来。
这样一来的话,那岂不是说感觉自己不用死,那就不用死。
感觉自己没病,那就没病。
因此大明太祖感慨道:“看来得在这地方多待一段时间了。”
毕竟,他现在不要说想办法出去了。
连这儿是哪里,都才刚刚得出答案。
因此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身体,或者说,灵魂。
跟真人没有两样的灵魂,只不过他的灵魂状态很奇怪。
简单来说,赤县神州的总体灵魂观是三魂七魄。
这些东西泾渭分明,各有各的作用。
而且有的东西,跟常识是不一样的。
比如魂主意识、精神、思维,可离身,藏于肝中。
但他的属性不是大众印象中的阴,而是阳。
魄主肉身本能、生理运转,依附形体,藏于肺中,属性则是阴非阳。
三魂胎光、爽灵、幽精,七魄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就好像一个王朝里面的部门组成一样,各管一摊,各司其职。
分的层次,更不是人间王朝里面的部门可以流通一样,属于绝对绝对的两不相干。
然后,他现在灵魂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揉到了一块,而且没有半点的混乱。
不是揉成了面团,是揉成了空气。
那层空把所有界限都抹掉了。
不是把界限抹没了,是把界限这个概念本身抹掉了。
没有界限,也就不存在跨越界限的问题。
没有上下,也就不存在上下颠倒的问题。
没有内外,也就不存在内外混淆的问题。
所以它们就是在一起,各自为政,互不相扰。
像天和地同时存在于同一个位置,却不发生任何冲突。
不是因为它们和解了,是因为冲突这个选项被那层空给吃掉了。
甚至,这一层空起到的,都不是吃掉。
或者说,抹除界限的作用。
而是一层衣服,穿上这层衣服以后,他是任何人。
灵魂变动之际,大明太祖成了曾经最信任的人。
以及,不仅仅是改变灵魂,而且还是在改造。
改造灵魂的每一寸每一处,让那些泾渭分明的事物可以混同如一。
也让这些泾渭分明的事物,越来越独立。
独立到他身体,或者说,灵魂可以共存两套体系,甚至是好几套灵魂体系。
万变千化,全在一念之间。
这已经不是空了,这是万。
空到极致,反而能生出万有。
就像一张白纸,正因为什么也没有,才能画出任何画。
一面镜子,正因为什么也不存,才能照见任何相。
所以大明太祖站在原地,感受着灵魂深处那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不是为所欲为的自由。
那种自由他当皇帝的时候就有,想杀谁杀谁,想赏谁赏谁,天下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但那种自由是有边界的,边界就是他的身份、他的责任、他的自我认知。
他是皇帝,所以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不是做不了,是不能做。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大明太祖没有自我了。
想到此处,他大踏步的开始观察了起来。
而看到他这一幕,方圆在暗中松了口气。
还好大明太祖现在的好奇心被激发出来了,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让大明太祖主动探索这一片最终战场的遗迹。
没错,这里就是最终战场遗迹。
也是传说中的穆大陆被打疯了以后,残留的地方。
留下了东西,自然在外界也是个顶个的重量级。
是当初那只马儿喊出的圣战之声把方圆带了过来,现在方圆也开始带人进来。
只能说一句,屠龙勇士终成恶龙。
因为方圆最开始就是打算看两眼,凑个热闹。
可结果很快啊,咻的一下,他身上的毛病都爆发了。
也是因此,他现在基本上都躲在这儿。
一来嘛,这里荒废是荒废,但也是真清净。
不论想做什么,都不用担心被谁瞧见。
二来嘛,这里留下的那些残骸碎片,多多少少都带着点当初穆大陆最终圣战的余韵。
别人避之不及的东西,对他来说反倒是补药,还是大补之药。
三来,“既然有人顶岗,那我自然可以从这儿开溜了。”
反正大明太祖这种人,不论扔到哪都会发光发热。
那就让他先在这里多发光,多发热,这样也免得他回去非得要跟别人比个高下。
好好修行,不香吗?
而且穆大陆的传承,可一点都不比圣王的道路差。
毕竟遗迹里面,可都是超古代战士的残存痕迹啊。
摇了摇头,看了看这两天早就看腻了的风景,方圆一步踏出回到了现世。
如果说这一次有什么收获的话,就是因为之前那一场内战,他又经历了一次勤拂拭的过程。
以及知道了许多想要调查,都不知道怎么调查的秘闻。
不过,抬手一招。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八个八菱形中间有着对应小动物的符咒,静静地悬浮在方圆掌心上方一寸处。
排成一个首尾相接的圆环,缓缓旋转着。
八个小动物鼠、牛、虎、兔、龙、蛇、马、羊,各自站在各自菱形的正中央。
姿态各异,有的蹲,有的立。
有的盘,有的卧,童趣极了。
“没想到误打误撞练出来的符咒,居然已经成就了第八枚。”
十二地支,只剩下最后四个就可以完全归位了。
呸呸呸呸呸,一边赶路,方圆一边吐槽。
“谁规定的十二地支必须是十二个。”
更何况,他的符咒力量还没有达到顶点,还能够想办法增强。
比如,八枚虚影一的烙印入了遗迹之中。
更是烙印入那些残留的超古代战士痕迹里。
跟他们对话,给他们充能。
让这些早已死去不知多少万年的战士,在符咒里重新睁开眼睛。
顺便把他留在这片遗迹里面的情绪结晶,埋得更深一些。
毕竟这里所有的东西,的确是死了。
但更准确来说,只不过是睡着了。
迟早要把那未完成的一战继续打完。
既然如此,他的那些东西也可以掺和掺和嘛。
以及,这样的战斗,没有一个足够质量的对手。
怎么可能推动双方的进步呢?
所以,方圆晃晃悠悠的去看热闹,大乾这一片诡异之地的热闹。
没错,他这一次跑出来以后落脚地是大乾。
然后,“你们这帮葫芦娃做梦也做好一点啊,真的是。”
手指点出,一点灵光,落入葫芦娃的梦境之中。
刹那间,他们的梦。
或者说,他们的世界成型。
只不过这一片世界,虚假又真实。
虚假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主题早就定了,只要打不破,等着轮回就是。
真实是因为,光靠梦境想要对付幽暗之海,还是有点太嫩了。
而且,专业虽然对口了,但幽暗之海对梦境的专业更对口。
所以,“走了,回去了。”
看着起身的漩涡,三台鬼问道:
“村长,这里没事儿了?”
本来大战刚一结束,他就想走了。
只不过,一来,大战遗留下的痕迹也是宝藏。
二来,漩涡还想要研究一下三江源。
三江源的地势、水势,还有这个位置形成以后,对大地对苍天的影响。
三来,“牛先生愿意加入我们,我实在是感激不尽。”
漩涡热情的握住牛郎阿旁的手,不住说道:
“请您放心,虽然扶桑那面没有神州地大物博。
但我绝对会以百分之五百的诚意,让您感受到宾至如归。”
牛郎阿旁从冒出来以后,打架基本上是吃瘪多过赢。
不过,账不是这么算的。
毕竟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而牛郎阿旁虽然坚持过去的东西,但他也因此脑子里面藏满了过去的东西。
这笔财富别说自己利用起来,就是卖给福州城。
也立刻可以让他们所有人,全都是一生一世花不完。
更何况,牛郎阿旁的战斗力,是相对于刚刚那一场大战的牲口来讲算不得什么。
但对于常规,甚至除了那帮牲口以外的人来说,他也是断崖级的领先啊。
所以牛郎阿旁被握着手,脸上挂着客气的笑。
心里却在想道:“不愧是涂山狐狸,讲起话来总是这样大言欺人。”
只不过,涂山的狐狸怎么会跑到扶桑去了?
而且面前这人的的确确是纯种的人,但他也的的确确有狐狸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这似乎是曾经的图腾法。
图腾法也可以称之为祭神法,每一个图腾都是一个部落的神。
有的神是实体,有的神是虚拟,更有的人是纯粹的概念。
总而言之一句话,什么东西都有可能被摆上祭台。
因此什么东西都有可能成为部落的神,成为部落的图腾。
而这些图腾受到人的供奉,满足人的需求。
可以说,这跟纯粹的神灵信仰无关,更像是一场交易。
只不过这一场交易里面,最重要的核心是相信。
相信有所供奉,必有所得。
因此有一些不讲究的神,也就是恶神。
不要说接受人的供奉,实现人的交易了。
那是纯粹把人的一切,当成粮食养。
而这样的神在最开始的时候,真的不少。
因此,当力量可以有其他的选项以后。
祭神法被很快的抛弃了。
毕竟修行也是投资,自然要选回报最稳、风险最小的那条路。
牛郎阿旁心里转着这些念头,脸上却没有露出分毫。
毕竟他虽然死了很长一段时间,但生前活的也不短。
早就过了把心事写在脸上的阶段。
不是城府深,是没必要。
你心里怎么想是你的事,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这两件事从来就不需要搅在一起。
所以漩涡握着他的手,还在说那些热情到近乎肉麻的话。
什么扶桑虽小,五脏俱全。
什么牛先生来了,那就是如虎添翼。
什么从今往后您就是咱们村的座上宾,谁要是对您不敬,我第一个不答应。
一套一套的,像背书,但比背书多了三分真诚。
不是真的有多真诚,是他擅长把假话说到自己都信了。
三台鬼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没办法,村长忽悠人这事他看的太多了。
因此,“你说了这么多的好处。”
牛郎阿旁点头道:“我就问一句,到时候那边的阴司,你们允不允许我做主?”
“牛先生,我们还没有拿下阴司。”
漩涡老老实实的说道:“我也没办法做下这种许诺。”
既然东西还不属于他,那自然不能够画这种大饼。
毕竟画大饼也是讲技巧的,面对牛郎这种非得要千辛万苦才能请过来的人才。
说大话,那就是把这尊好不容易请来的强者往外推了。
漩涡不傻,他比谁都清楚牛郎阿旁刚刚要的不是什么许诺,只是是一个态度。
你把我当自己人,还是当一把趁手的刀?
许诺是刀,态度是自己人。
刀用完了可以扔,自己人扔不了,也不好扔。
所以漩涡老老实实地说了实话。
没有,做不了主,没办法答应。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实在,实在到牛郎阿旁都有点意外。
毕竟哪怕是部落的时候,面对这种选择题,也有小天才搞各种鬼点子。
结果今天被人这么直白的堵回来,还真不多见。
而这也不是漩涡不会说好话,是他选择不说。
这个选择本身,比任何好话都值钱。
“那就等你们拿下了再说。”
牛郎阿旁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漩涡的眼睛亮了起来道:“牛先生放心,我们那面对幽冥之地看不顺眼的人很多。
到时候,就算是我们没办法凭一己之力帮你达成目标。
再多找点帮手绝不是问题。”
“那就借村长的吉言了。”
你来我往之间,做好决定以后。
漩涡转头看向七当家等人道:“你们呢,想清楚了没有?”
牛郎阿旁,是必须一请二请三请四请,无论哪一请都要给面子的高手。
但七当家,以及从三江源水势之中逃出来的梁山泊,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说实话,他都没搞明白这两个人是怎么躲在原先佛门在三江源布置的道境之中,以躲过一劫的。
因此,“我什么都愿意说清楚。”
七当家举手投降道:“只希望村长收留。”
你们这些人为什么就早点走呢?
害得他想躲也躲不掉。
不过,好像他也根本躲不掉。
毕竟要不是漩涡他们还在这儿,如今的三江源之地早被各路过来搜寻。
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宝贝留下的人马,给掀了个底朝天。
“可以。”
梁山泊说话依旧很简洁,所以漩涡只是在他腰间的剑上多看了两眼。
再瞟了一眼此时的三江源之地,将天地之间所有的变化都吸入眼中以后,漩涡带着一帮人往回赶。
而此时也有人马正在往回赶,目的地不是大明,也不关三江源的事儿。
所以,“这一趟还真是被你坑惨了。”
听到狄云这幽怨的声音,王道林回头瞟了他一眼。
无语说道:“你现在成了天生人仙的圣灵石胎,也叫被我坑惨了。”
圣灵石胎,一种极其特殊的天材地宝。
不论是实用价值还是食用价值,都是夯中之夯。
最简单的用法,就是吃一点点的粉末,都可以让人拥有仙人体质的特征。
没有开玩笑,这玩意儿的效果就是这么强。
只不过会因为你服用的剂量,特征在人身上的留存效果不一样罢了。
毕竟这东西是真真正正的天生地养而成,受尽了日月精华。
简单来说,吃这玩意儿跟把还在石头里面受天地孕育的孙悟空给吃了没什么区别。
所以这东西也可以像孙悟空一样,养出一个活生生的生灵出来。
只不过也会因为时运不同,生灵不同。
因此,“这一次咱们碰到的可是一个人形的圣灵石胎。”
王道林一一盘算道:“而且虽然没有出事,但早就已经孕育完满。
只是因为天柱山时至今日的环境,跟过往,跟外界天地差异太大了。
以至于一点灵光迟迟未醒,所以才越养越深,到最后近乎于不死而死。”
说到这里,他语气凝重道:
“这样的东西要是落入恶人手里,天下苍生岂不是又要受难?”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两个都是恶人,而且还是大恶人?”
看他这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狄云无语的说道:
“而且什么人形,分明就是猿形,连猴子都不是。”
他不是不能接受自己变成怪物,但猴子真的相比于猿类,更符合人类的审美。
所以看他这一副一直纠缠的样子,王道林直接说道:
“当时我不把你塞进去,抢先一步以你为主融合圣灵石胎。
那就等着圣灵石胎感受到咱们俩的外界气息,点燃灵火。”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然后我们两。”
他指了指狄云,又指了指自己。
“去跟一个只差赤县神州九十九窍穴的人仙顶级强者硬拼,这个强者还是由天地手把手教出来的。”
这其中的难度有多大呢?
打个简单的比喻,一只蚂蚁去打如来佛祖,而且要一拳把如来佛祖干死。
而且,“人猿相揖别。
只几个石头磨过,小儿时节。”
王道林高歌道:“五帝三皇神圣事,骗了无涯过客。
有多少风流人物?
你还纠结这些干什么?”
低声叹了一口气,狄云出声道:
“我读书少,你忽悠我我也不知道。”
顿了顿,他有些幽怨的说道:
“你真的确定是我为主融合了他,而不是他借此机会让我们带他出天柱山?”
看着面色有些僵住的王道林,狄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
“刚刚我突然有了一个新的名字,你猜叫什么?”
不等他问话,狄云自顾自说道:
“石破天,石破天惊的石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