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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红布

作者:综武不做人了字数:6.1千字更新时间:2026-05-23 21:39:26
第231章红布

大乾和大明不一样,大明现在已经发展到了抬手就是杀人全家的地步。

而大乾这面的规矩任存,只要在规矩里面不论怎么斗,大家到最后都会有一份体面。

所以方圆看着一身儒袍的宁采臣,好奇道:

“兄弟既然是举人,如何混成了这样?”

大乾对举人的优待虽然没有大明儒家玩的那么疯,但也是一旦考上,富贵自来。

怎么会混到跟他这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同时栖息在这破庙的地步。

因此宁采臣听到方圆的话,苦笑道:

“天下之主拥有天下尚且有不如意之事,何况一个举人。”

顿了顿,接过方圆递过来的清水,他叹息道:

“我娘子病重,治病所需甚大。

我也不曾学的什么高深医术,平日里只能节省一点了。”

一场病把一个举人家庭给拖到需要日常生活住破庙的地步,方圆安慰道:

“宁兄,尊夫人一定会好起来的。”

不好起来,这场病怕是能把人拖一辈子。

而旁边听到两人交谈的妇人秦香莲安慰好自己睡着了的一对儿女英哥、冬妹,也是出言宽慰道:

“宁先生,有您在,您的夫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的丈夫,若是能像宁采臣一般就好了。

可惜,自入京城科考以来,便再无音讯。

也不知道这一次上京,能不能找到自家丈夫陈世美。

“宁先生,若是有需要的尽管说就是。”

武大郎拍着自己的胸脯道:

“我虽然不像先生你早早登榜中举,但这些年来边读书边经商,却也有些家业。”

虽然因为中了举,炊饼生意不好再亲自操持。

但这一份过往养活自己和弟弟,更是支撑着他读书考举的手艺,怎么都不可能丢下。

而且如今虽然富贵了,但早年间的辛苦一直记在心中。

免得得志猖狂之下,今日一切顷刻易手,过的还不如原来。

因此,他倒不是走投无路来住破庙,而是秉着以前的节俭性子来此。

毕竟虽然说这里是破庙,但只不过是因为平常无人打理,才显得有些破旧。

整座寺庙里面,该有的东西都有。

甚至因为不少人把这里当做来往应急休息之地,庙里面的卫生也没有差到多少。

所以,“在下多谢诸位的吉言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一个满头银发,身上批件黑色斗篷。

浑身间夹着几块甲胄护身的人,一个翻身坐起朝他们喊道:

“淦你娘,你们几个家伙到底睡不睡啊?

有没有公德心,知不知道别人明天还要早起呢。”

声音之大,仿佛要把这座破庙的大殿震塌。

不过如此大的声音,那两个熟睡的孩子却是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甚至似乎睡得更香,更迷糊了。

大殿之外,更是没有半点动静,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只在这大殿之中存在。

因此,不等几人赔罪,方圆朝着他喊道:

“淦兄,既然睡不着,不如过来聊聊天。”

没有人真的会姓淦。

只不过这个家伙跟他们一路同行,也说不出自己的名字。

一开口不是淦就是淦,所以只好叫他淦兄了。

嗯,在场几个人都确定这人的脑子有点病,只不过武功似乎有点高。

所以几人平日言语里也让他一下,反正他平时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因此邀请完人以后,方圆拍了拍旁边的货箱道:

“秦大姐是带着一对儿女上京寻亲,武先生和宁先生,是打算参加大乾这一届的会试。

我是打算去玉京城看看能不能把生意做出去。”

说完以后,他看着淦你娘问道:“你这一趟也是去玉京城?”

“玉京城?”

这个名字,似乎让老淦想起了些什么。

不过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道:“我要往前走。”

“那你之前在干嘛?”

“有个家伙跟我抢吃的,我没打过。”

虽然说是明天要早起,但聊着聊着老淦最终还是凑了过来。

不过他走路的样子很奇怪,明明是个魁梧汉子。

但步态之间跟个孩童没什么区别,一蹦一跳的。

而且如此行动,脚下却几乎没什么声响。

甚至身上那几块破甲片偶尔碰撞,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方圆把水囊递过去,老淦看了一眼,没接。

从自己腰间摸出个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

“酒?”

“马尿。”

老淦说道:“你要不要?”

方圆笑着摇头道:“当然不要!”

神经病才喝马尿,哪怕他知道这个神经病不可能喝马尿。

但他怎么敢赌神经病的思维,毕竟眼前这人比他还疯。

而大殿里没什么正经座位,所以几个人就着供桌围了一圈,生了点火。

月光从残破的窗棂间漏进来,把影子拉得老长。

武大郎取出几块炊饼交给众人,让大家边吃边聊。

虽然他如今是举人老爷,但包袱里永远塞着几块炊饼。

毕竟自家的干粮吃着放心,而且手艺也有保障。

如今一路同行,也是有缘。

与人为善,更是与己为善。

“武先生。”

秦香莲接过饼,小心地掰成两半。

一半给自己,一半准备留给明天赶路的儿女道:

“您之前说您边读书边经商,我听说大乾的举人老爷们,大多是不屑做生意的。”

如果真的可以经商的话,他们家的日子怎么会过得那么苦?

公公婆婆又怎么会为了把生的希望给他们,遭灾而死?

而且举人已经是富贵生活了吗?

听到秦香莲的问题,武大郎憨厚地笑了笑。

月光下他的脸看着比白日里更圆润些,但那笑容里的意思却很实在。

“不是不屑,而是为了以后的前途考虑不能做,因为朝廷有规制。”

顿了顿,他继续道:

“不过这事也能想法子规避,如找人挂靠之类的。

而且举人之前并没有什么硬性规定。”

晃了晃手上的炊饼,他笑道:

“我爹娘走得早,只余我和二弟过活。

小时候靠吃百家饭长大,稍大些才有了个手艺,自此日子才好过了起来。”

说到这里,他满面带着高兴道:

“后来二弟拜了师,学了本事,入了公门当差。

我一下少了大半负担,才重新开始读书。

苦学经年,上一届恰被点为榜上最后一名。”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真正高兴的不是后来的事儿。

而是他二弟有出息了,因为聊起他二弟之事,语气之中的那股热烈之情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说到最后,他一边吃着炊饼一边说道:

“所以这炊饼生意我也没丢下,毕竟以后世事无常,有门手艺傍身总是好的。”

听完以后,宁采臣赞道:“武兄倒是坦诚。”

能记得自己的来时路,已是不易。

而且一朝登榜,还愿意把榜上最后一名挂在嘴边。

这份坦荡,比那些明明同榜却偏要自称末学后进的酸儒,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武大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道:

“宁兄别捧我,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当年读书之时,好几位先生可都气的不轻。”

说完,他真心佩服的说道:

“若论文采,宁兄为婺(wù)州解元,当真是令人佩服。”

解元,举人考试第一名。

不论是待遇还是未来,不要说跟他这个榜上孙山相比。

哪怕是跟第二名都有着相当大的差距,好的差距。

而且他所在的恩州科考难度,跟文化昌盛的婺(wù)州可没得比。

宁采臣听到武大郎的话,好奇道:“武兄听过我的名字?”

婺(wù)州和恩周之间的距离相差之大,要不是他们两人现在一同赶往玉京城。

并在这进京的必经之路上相遇,恐怕只有到了考场上才会知道谁是谁。

因此,武大郎笑道:

“宁兄,你该不会忘了文华榜吧?”

文华榜,属于文人之中的一种榜单。

记录的就是科考成绩之类的,毕竟大多数文人都在卷这个。

因此按道理来说,这榜单作为一个读书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忘记。

但实际上,大乾的榜单已经快要玩坏了。

毕竟太多了,多得像读书人的各种榜单,在不断的细分又细分之下。

就连读书人都不怎么关心这些了。

要知道,他们可是很看重名声的。

更不要说,科举考试这种事儿虽不至于每年都办。

但只要有一届举办,自然有一届的新天才冒出来。

比江湖迭代快的多了,所以这些榜单更新频率也叫一个快。

自然而然,除了恰好是同届之人。

或者还在科举之路上,有望更进一步,继续深耕的学子。

真的没有几个人,还在关心这些榜单了。

比如,宁采臣直言道:

“考完以后,我就回家照顾夫人了。

之后事情不少,忙来忙去,我也再没关注过这份榜单。”

照顾病人是很费心力的一件事儿,尤其是一个重病病人。

至于找别人经手?可以。

但现在不趁着有时间多陪一陪,等哪天他必须出门之时,人一朝香消玉殒。

他怕自己后悔陪夫人的时间太少,甚至这一次上京考科举,要不是夫人坚定要求。

甚至以不上京科考就不治病为由要他上京,这会他还在家里陪自家夫人呢。

所以方圆听到这里笑出了声道:“宁兄,还真是性情中人。”

举人放榜这种重要时刻都可以毫不放在心上,甚至也不关心自家的文名。

不过,不是性情中人,也不可能这么对待自己的妻子吧。

毕竟现在这个世界,糟糠之妻不下堂的很少很少。

升官发财死老婆,甚至前两样都还没干,就进行最后一项才是常态。

不过大多数也不是死,而是换。

所以看着宁采臣,淦你娘好奇道:

“小子,你娘子是什么病?

平常又用的什么药?”

这么恩爱的小夫妻,可不能够一直受苦受难。

不然的话,他以后跟小白怎么办?

下意识冒过这个念头的淦你娘,直接把这个念头给扔了。

毕竟再想下去,脑袋又要疼了。

而且现在是给别人治病,又不是给自己治病。

得多关注病人,而不是自身。

所以,宁采臣好奇道:“淦兄懂医术?”

“不懂就不能问吗?”

老淦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胸口道:

“老子虽然不会医术,但被人揍过的次数,比你这辈子吃的饭都多。

受过的伤,见过的伤,更是比你见过的盐还多。

凭借着这么些经验,我早就是神医了。”

这话说得狂妄,可在场没人笑。

因为老淦身上那些甲片底下的疤痕,在火光里若隐若现。

有些是刀伤,有些是箭伤。

还有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造成的,只留下狰狞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而看着这样混不吝的淦你娘,宁采臣莫名觉得心头一松。

毕竟这人说话虽然粗俗,但那股子直来直去的劲头。

以及话中的关切之意,却是实实在在的直抵人心。

所以,“说是痨症。”

宁采臣说出了这四个字,自己都觉得嘴里发苦道:

“大夫开的方子,人参、茯苓、白术、甘草。

再加些阿胶、麦冬之类的养阴药。

一副下来,二两银子打底。”

这话听着旁边的武大郎和秦香莲倒吸了一口凉气。

毕竟两人日常生活之中还在用铜板,不过武大郎是以前常用,现在的话不常用了。

但他也没办法随随便便的用二两银子天天买药。

因此,“哪里来的庸医?”

老淦忽然开口,嗓门还是一样大,丝毫没有深夜压低声量的自觉觉。

看淦你娘想到了什么,宁采臣语气中透着几分迫切道:“此话何解?”

“治病的大夫把病是什么都搞错了,这不是庸医是什么?”

淦你娘十分无语的说道:

“而且真要是痨病,怎么会一直开这些药?”

听到他的话,宁采臣一怔道:

“我也曾翻过医书,痨病不是这么治吗?”

不为良相,便为良医,是大乾这面的一个重要人生指导意见。

所以医术和科举之书常常并列。

凡是在科举上能搞出名堂的,也都看过两本医书。

所以,“这么治是没问题。”

淦你娘摇头晃脑的说道:

“但治了这么久,你夫人还不见好,难道仅仅是因为痨病?。”

说完以后,他盯着宁采臣问道:

“常咳嗽,痰中带血。

晚上的时候咳的更凶,人的上半身位置不能低,一旦低了还会晕。

平时也没办法帮忙操持太多的家务,不是坐着就是躺着养。

这些年来因为没怎么动过,人恐怕精神面貌也不怎么好,气色更是差吧。”

淦你娘完全没理会宁采臣越来越觉得他说的对的眼神,自顾自说道:

“这就不是痨症。”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他是国医圣手一般。

“是肺痿,外感寒邪,内伤于忧。

再这么补下去,两头堵之下,神仙难救。”

破庙里安静了一瞬。

方圆、武大郎、秦香莲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老淦,又齐刷刷看向宁采臣。

宁采臣脸色已经变了,向前倾了倾身子。

声音有些发紧道:“淦兄有法子?”

没有回话,淦你娘伸手在地上随手画了几笔,歪歪扭扭写了四味药道:

“麦冬、人参、半夏、甘草。

麦冬加倍,人参减半,半夏用姜制,甘草用蜜炙。”

老淦把葫芦往供桌上一搁道:

“按这个抓,吃七副。

要是还咳,你来砍我。”

这话说得狂得没边了,可偏偏他脸上那副表情坦坦荡荡,不像是在胡说八道。

因此宁采臣盯着地上的字看了许久,忽然站起来。

整了整衣袍,朝老淦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淦兄,若此方真能救我娘子,宁某此生不忘大恩。”

就算帮不了忙,如此真心,也值得他一礼。

而看到他这副样子,淦你娘翻了个白眼。

翻身往地上一躺,嘟囔着说道:

“除了吃药以外,该给他行气的行气。

你小子练的儒门法跟她的病灶相冲,而且属性不合,讲究一个唯一唯念。”

说完以后,他念了一篇心法,以及几个行气路线道:

“就算以后不吃药了,这玩意也得练。”

宁采臣听得很认真。

毕竟老淦念的心法不长,拢共也就三百来字。

行气路线更是简单,只有三条。

可宁采臣越听越心惊,毕竟他不是没有见识的人。

而且婺州文化昌盛,不代表他们就不能打。

恰恰因为文化太昌盛了,所以修行之时的规矩,一个个摸的通透的很。

守规守矩之下,走火入魔之事甚少发生。

既然损耗率少了,那成品率和精品率也在数据上自然就高了。

因此婺州这些年出的进士,论经义未必压得过别州。

但论儒门功法的扎实程度,向来是名列前茅的。

可老淦念出来的东西,和婺州那一套讲究步步有据、招招有典的路数完全不同。

没有出处,没有注解,没有子曰、诗云做引子。

就像一把刀,没有刀鞘,没有穗子。

连刀柄都不缠绳,就这么光秃秃地递过来。

但宁采臣握着这份心法在体内试着运行了一遍。

那股气走的路线,每一个节点,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记下了?”

老淦问。

“记下了。”

宁采臣回答得很笃定。

他是解元,记诵之功本就是看家本事。

“那行。”

老淦上身翻起,盯着宁采臣道:

“你既然说自己平生无二色,那可就好好对她,否则我可不答应。”

宁采臣定定道:“这是当然。”

娶妻当娶贤,而他的妻子何止是贤呢?

此番上京博进士功名,不就是为了在玉京城之中找人帮忙治病吗?

这句话宁采臣没有说出口,但他看向老淦的眼神已经替他把话说了。

老淦盯了他两息,似乎在辨认这话的真假。

然后嗯了一声,重新躺回去。

而见他如此,方圆好奇道:

“以你的功夫,之前跟人抢吃的居然没抢过,是怎么回事儿?”

信手拈来之间,便是直指养练人体根本的妙法。

没听说最近有什么高手,无缘无故的因为吃的打起来呀。

“那家伙是个人魔。”

淦你娘翻了个白眼说道:“而且明明是练武的,偏偏还在修道。”

所以,“被他用道术给阴了。”

虽然是疑问,但却是肯定无比的念头。

听到方圆的话,淦你娘翻了个白眼说道:

“就算是你去,你也会被阴。”

毕竟对方的道术,已经通了法,宛如天生异能。

不过,他心中也不是没有怀疑对方,真的是天生异能。

“说说呗。”

方圆催促道:“说出来,让大家长长眼界。”

“他可以直接吸收万物的精气,仿佛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没有差别。”

这是很扯淡的一件事儿,因为大家真正没有差别的本质藏在每一个有有形之象的根源之处,而且就那一点。

哪怕淦你娘现在的脑子不清楚,面对这一份反直觉、反逻辑,甚至反武学的情况。

也是一想起来,就啰嗦个不停。

“打我是不怕的,就是这家伙的手段。

不仅没有现在的意味,甚至连过去的意味都远的没边。”

淦你娘无语说道:“而且他还拿着武器。”

对他们这种高手来说,有没有武器是两回事儿。

“什么武器?”

“祝融旗。”

淦你娘两手比划道:“又能布阵烈火,又能驾驭金乌炎炎,还能够化作长枪大戟。”

对此,方圆点评道:“功能倒是挺多的。”

所以,拍了拍旁边的箱子,他挑眉道:

“老淦,要武器不要,要的话我取出来。”

“我要的东西,得能打断祝融旗。”

淦你娘斜视方圆道:“你手上有这种好货。”

“多新鲜啊,商人手里没好货。。”

面对他的质疑,方圆摊手说道:

“而且没好货的话,我怎么做生意?”

说完,他从自己一边赶路一边制作的百宝箱里面摸出了一卷红布递给淦你娘。

“试试。”

伸手接过,淦你娘咂摸道:

“材质倒是不错,可惜不知道效用如何?”

听到他的问题,开始做生意的方圆当即吹牛道:

“这玩意儿是根据传说中一位尊者的心血之作炼制而成。

有着一定的如意之能,可以变化万千,不减其神效。”

顿了顿,他指点红布说道:

“共有三大总形态,对应人生三境。”

功力流转,仔细感应红布功效的淦你娘嘿笑一声道:“好东西。”

把红布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忽然一抖。

那红布像是活过来一般,骤然绷直。

化作一杆赤色长枪,枪尖隐隐有光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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