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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天地正神

作者:综武不做人了字数:5.1千字更新时间:2026-05-23 21:39:26
第239章天地正神

回来了当然是好事儿,可问题是,火德当年真的死的很透。

不仅仅是因为卷进去的事情够高端,而且以他当年的脾气也是绝不低头。

因此,袁公才会奇怪他怎么没死?

毕竟,“能够把你捞回来的没几个人。”

袁公神情凝重地说道。

五色光纹在身周缓缓流转,像一层被风吹皱的水面。

尾巴也不再摆动,而是垂在身后,像一柄悬而未落的剑。

没办法,“那几个人,都不是会做这种事的性格。”

“你直接说他们不是好人就行了。”

火德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被时间泡透了的平淡。

因此,“我可没这么说。”

袁公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坐在此时的无色界中。

“但他们做事从来都有目的。”

他看着火德不解的说道:

“把你捞回来,你能给他们什么?”

赔钱的买卖没人干,杀头的买卖抢着干。

所以火德沉默了片刻后。

“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说,声音很轻。

轻到不像是在回答袁公,更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而且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对,你什么都没有。”

袁公点了点头,尾巴在身后缓缓摆了一下。

“财侣法地,你一样不占。

权柄道果,你半点不剩。”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审视的锋利。

“甚至连这具身体都不是你的,而是一个走火入魔的后辈的。”

五色光纹在他身周缓缓轮转,像一面筛子,把火德从头到脚筛了一遍。

“所以谁捞你?”

袁公歪着头,那双眼睛里五色光纹收敛到了极致,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澄澈。

“都亏得血本无归。”

不说血本无归吧,前期的投入堪称是海量。

因此火德没有反驳,毕竟大家真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做事儿自然也得权衡再三。

“换位思考一下,除非你的出现会导致某些结果不得不走向一个必然的方向。”

袁公一边皱眉一边推算,一片白茫茫大地的无色界中五色光芒闪耀。

“也就是一定会让人得到某些绝不可能放手的利益。

或者,你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出现。”

说到这里,五色的光芒轮转之间已经成了浆糊。

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头晕,无色第一天更是波动不止。

“亦或者你是鱼饵。”

“重要的是我的出现?

鱼饵?”

火德重复了一遍这两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古怪的咀嚼感,像在尝一枚味道不明的果子。

没有追问,也没有反驳。

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套在红色甲胄里。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跟过往的自己一点也不一样。

所以,“你算到什么了?”

火德抬起头,看向袁公。

袁公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依旧在进行推算,五色光纹更是已经从他的身周蔓延出去,像树根一样扎进了这片白茫茫的天地里。

每一条光纹都在微微颤动,像琴弦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动。

不是杂乱无章的颤,是某种极古老的韵律。

狄云听不出那是什么韵律,王道林也听不出。

但他们体内的咱们猛地动了一下。

不是缩,不是弹,是那种听到熟悉的曲子时会有的本能反应。

像你很久以前听过一首歌,早就忘了歌词,忘了旋律。

但前奏响起的瞬间,身体比脑子先认出了它。

“我算不到。”

袁公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没有沮丧,只有一种极深的困惑。

“不是算不出来,是算不到。”

抬起手,五根猴爪子张开,掌心一道无色晶体闪耀光芒。

这是已经蜕变成为无色界神力的如意。

“有东西挡住了,但不是谁的手笔。

而是如同常人眼前有东西阻挡,便看不到后面一样。”

他的声音在无色界的虚空中回荡,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无底的深潭。

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撞上无形的边界又弹回来。

互相干涉,互相叠加,织成一张复杂到无法辨认的网。

而这张网的中心是火神火德。

“所以你看到的不是墙。”

火德接过了话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确认感。

“是雾。

就好像清晨的薄雾挡住了视线,一般谁都看不清背后是什么。”

“不错。”

对于火德的这个猜测,袁公点了点头。

“可现在你出现了,那就说明那片雾出了问题。”

顿了顿,那双近乎透明的眼睛看向火德。

目光里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极认真的确认。

“而那片雾里面也绝不只有你一个人。”

所以火德沉默了片刻,语气冷静道:

“不是我被人捞回来了,而是阿片阻拦众生视线的东西出了问题。”

顿了顿,他强调道:“而且现在也需要我回来。”

说到这里,火德的目光落到了袁公身上。

“你现在能出去不?”

听到这个问题,袁公指了指四周道:

“就算能出去,也得留大半的精力在这儿。

不然,现在的无色界出问题,后果比我以前把人当耗材更严重。”

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以后,火德语气淡淡的说道:

“放心,我来找你,本来也没指望你帮我打架。”

毕竟他们都是当年的输家,能够苟到现在就已经不错了,更何况跟那些赢家打。

因此,“你想要做什么?”

对于袁公的问题,火神不答反问道:“你最开始把这两个人拉进来是想干嘛?”

看向一直在这听秘闻的狄云和王道林,袁公十分坦诚的说道:

“他们两个练的法,有着同心结的影子。

而且他们体内的圣灵已经完备。”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更妙的是,这两个人很明显不想要这东西。

所以我打算把天书全套都给他们。

哪怕他们没领悟正版天书,我也给他们凑一套天书出来,以此让如意化生。”

之前他是不指望出去了,自然得想办法送出去一些跟他出去没区别的东西。

如意就是如此,至于一套功法化身成为人?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有的人踩个大脚印还能怀孕呢。

“所以你是想把他们两个当鼎炉。”

火德的声音不轻不重,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却让王道林和狄云,以及咱们都是心中一颤。

毕竟鼎炉这个词,在修行界里面从来就没有正面过。

因此袁公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尾巴在身后缓缓摆了一下。

那一下摆得很慢,慢到像是在丈量什么。

“鼎炉这个词太难听了。”

五色光纹从身周收敛了几分,像一件外袍。

它抖了抖衣袍说道:“我只是在他们遇到苦难的时候,顺手帮一点小忙。

等时候到了,他们也帮我一点小忙。”

抬起手,猴爪子指向狄云和王道林。

“我可不会强买强卖。”

反正真正重要的是把如意送出去,而不是化生成人。

所以,“你是打算借圣灵石胎的力量,洗练你的如意。”

火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像猫闻到了鱼腥味,但不确定鱼在哪里。

“你知不知道上一次的圣灵石胎在谁手上?”

袁公歪头说道:“在谁手上?”

“被砍了脑袋都还要再战的那个家伙身上。”

火德笑意盎然的说道:“而且那块石头,还成了他的儿子。”

说到这里,他强调道:

“是真的浇灌了他心血的儿子,继承他道路的儿子。”

“常羊山神。”

袁公冷冷的吐出了四个字,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极深极沉的确认。

但这四个字出口,即使这里是无色界,也让这里的虚空猛然下坠。

毕竟,常羊山这个地方是标标准准的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所以火德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掌心里的金色火焰缓缓旋转化出了一只飞鸟,发出细微的鸣叫。

那鸣叫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在讲述,更像是在哀悼。

以及,一股天地难葬的执拗朝着四周弥漫。

狄云和王道林则是同时感觉到一阵寒意。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这四个字里藏着的东西太过古老、太过沉重。

沉到像一座山压在了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没办法,“你说的是刑天。”

王道林的声音有些发紧,像一根被拧到了极限的琴弦。

但他必须要参与进今天这些事儿的讨论了,哪怕他对很多事儿都无知无觉。

或者说,那些事儿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甚至他所知的很多东西恐怕都经过扭曲,有了不知多少谬误。

可,如果不能够上桌的话,那就只能等着被人吃了。

而他只要上了桌,即使占比再小。

即使还有着被吃的风险,也比安安静静的在桌子上当菜强。

因此袁公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火德身上。

身上的五色光衣起起沉沉,透露着主人心中的激荡。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火德轻声念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古怪的敬意。

不是对力量的敬畏,是对那种不死不休的执念的敬意。

像一个人看着一座山,山不高,但你永远推不倒它。

“他也拥有一块圣灵石胎?”

狄云也开口了,毕竟他和王道林跑到这儿来就是因为圣灵石胎。

“不错。”

火神详细的解释道:“他不仅拥有一块圣灵石胎,甚至还把那块石胎教养的很好。”

目光落在王道林和狄云的身上,他轻声说道:

“不像你们,反而被这股力量困住了。”

“没办法,那可是刑天。”

王道林苦笑着说道。

修行之人是应该有强者为尊应让我,英雄只此敢争先的信念。

可刑天两个字代表的就已经是一股信念。

不是你需要去战胜或者臣服的信念,而是你站在他面前就会意识到。

有些东西不需要战胜,也不需要臣服。

它就在那里,像天一样高,像地一样厚,像山海一样不可磨灭。

“你这话说得不对。”

袁公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古怪的纠正意味,像塾师在课堂上听到了一个学生念错了字。

“不是因为他是刑天,所以他有那股信念。”

顿了顿,衣服仿佛被风吹动烈烈作响,他强调道:

“而是因为他有那股信念,所以他是刑天。”

这不是在讲车轱辘话,而是因果分明。

所以,“他的儿子是谁?”

看着问出口的袁公,王道林惊讶道:“您不知道?”

“什么事情我都知道的话,我还用坐在这儿啊。”

袁公翻了个白眼,无语的说道:

“我给你们一个忠告,修为越是高了,越不要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

毕竟越是向上,你的眼界越发宽阔之下。

看到的东西越多,自然知道自己的认知有多么的窄。

当然,也有人不这么认为。

所以,火神长吟道:

“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

这一下不要说王道林和狄云了,就连袁公都是瞠目结舌的看着他。

毕竟,“精卫怎么可能是刑天的儿子?”

王道林反问出来以后,努力开动脑筋思考自己知道的两个人所有信息。

传说中都属于炎帝部落,只不过一个是臣子,一个是炎帝的小女儿。

而且精卫明确是个女孩,从名字上就能听出来,女娃。

她的死因跟刑天的死因相比,也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等会儿。

“精卫的父亲是谁?”

听到这个疑问,袁公还没有开口。

狄云就直接回答道:“炎帝啊。”

他虽然修行上很大程度上是野路子,但这种万古流传的神话,就算是野路子也是听过的。

所以,“那位炎帝叫什么名字?”

王道林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火神,声音朝着众人强调道:

“我问的是精卫的父亲炎帝,叫什么名字?”

袁公和狄云在这个问题下都是一愣,然后发现问题大发了。

因为,“精卫本名叫女娃,可就算是那个时代,女娃会是一个人的名字吗?”

简单的打个比方,有人会在上户口本的时候,把自己的娃儿名字取作女孩吗?

那个时候的人,虽然风土人情跟后世不一样,但人家也是有正儿八经的名字的。

因此,“刑天就是那位炎帝。”

袁公五色外袍舒展,微微乎光晕流动,五行运转之下探查一切。

“他当年也不是在天帝登位之后反抗天帝,而是在跟人争夺帝位。

只不过他败了。”

王道林接上了接下来的故事。

“夺龙之争赢家通吃,输家要是肯认输,还能有个好下场。

可女娃根本不可能承认这一份失败。”

听完了的狄云,不解道:

“但这样的话,这不过是个改朝换代的故事,干嘛被人扭曲成刑天之志、精卫之心流传千古。”

改朝换代的故事多吗?

多的离谱。

不是沾一点特殊东西。

不要说流传千古了,一两代人都能把这事给忘个干净。

就像那些开国皇帝,总是要给自己身上整点异象。

在自己传奇的开国过程之中,也要对一些事情进行神话般的描写。

不仅仅是因为要扭曲史书,改变自己的形象。

更是因为,一个故事没爆点,是真没人看啊。

所以,“既然要把一个很普通的故事改的如此动人心魄,那就证明这个故事很不一般。”

王道林一步步的推测道:“甚至我们后来所知道的故事,真的是对原本故事的赞扬。

还是说,通过这种赞扬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给转移走?”

“你的意思是赢家在通过重新编辑故事,模糊掉真正的关键点。”

狄云皱眉道:“可为什么?”

“因为刑天跟帝之间的故事,不可能是简单的改朝换代。”

王道林声音干涩的说道:“或者说,他们争斗的重点根本没有办法隐藏。

所以就算最后有了赢家,也没有办法彻底隐藏这一部分信息。”

顿了顿,他开口说道:“不要忘了女娃是死在哪里。”

“东海?

这里面还有龙族的事儿。

不对,是敖家的事儿。”

想到什么的袁公目光盯着火神说道:

“你当年杀龙王三子,是不是跟这事有关?”

“我之前说过,当年的事儿,彼此各有难处。”

说完以后,火德声音洪亮道:

“我是火神,天地正神的火神。”

完全没明白火神为什么强调这一点的王道林和狄云,脸上一片茫然之色。

但袁公的面色在这句话下,霎时变得一片惨白,就好像早就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尸体一般。

甚至不住的喃喃自语道:

“你们怎么敢的?你们怎么敢的?”

他的喃喃自语在无色界的虚空中回荡,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水底发出的气泡声。

咕嘟,咕嘟,每一个气泡浮上水面就破碎了。

破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狄云和王道林的心口上。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在袁公身上见过这种表情。

这只哪怕自己把自己坑的再也出不去的猴子,从出现以来脸上的表情从来都是戏谑、慵懒、居高临下。

像一只蹲在树上的猴子,看着树下的蚂蚁搬家。

偶尔伸出手指拨弄一下,然后笑一声,继续啃手里的桃子。

但此刻,“火德。”

袁公抬起头,看着火德。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五色光纹的轮转,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近乎空洞的注视。

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

不是在看深渊里的东西,是在看深渊本身。

“你居然是天地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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