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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灵性

作者:综武不做人了字数:5.1千字更新时间:2026-05-23 21:39:26
第242章灵性

“等会,等会。”

看着还想再说的火神,王道林赶紧打断道:“刑天不是在常羊之山吗?”

刚刚面前这两人也说了,刑天是常羊山的山神。

怎么突然就蹦到了翻天印,更突然蹦到了所谓的天地第一份规矩周山。

而且翻天印原来是用一节废墟残骸练的?

“第一,常羊山只是故事结局所写下的一个地方。”

火德慢悠悠的说道:“可故事之中有结局,现实之中哪里来的结局?”

就像他这么个早就已经打出了最终结局的人,不也是重新开启了新的故事吗?

“第二,寻常人家的坟墓都能被人盗了。

更何况,是刑天这种有能之人。”

不谈故事之中的本意,双方完全是在改天换地。

就算是被扭曲之后的故事,刑天打输归打输,但力量也足以跟天帝抗衡。

这份力量,对于修行人来说。

不知道多少正道都很难把持得住,更别提各路邪魔歪道了。

所以,“曾经有人抢夺刑天的力量,结果没有抢夺过。”

狄云面色无语的说道:

“然后他们把刑天藏进了翻天印里面。”

想了一下,王道林推测道:

“未必是抢刑天力量的人干的。”

毕竟既然有人抢,自然有人护。

不然早就被人抢到手了,刑天又怎么还会跑到翻天印里面去。

而且刑天的故事虽然被扭曲了,但其中透露的底色和本意别无二致。

都是为了反抗,为了反抗坚持的意志。

就这种情况,不是有人帮忙。

编瞎话又不是真的一定要遵守底线。

“那我们现在去找这玩意儿,岂不是会碰上这帮守护者?”

狄云说完以后,吐槽道:

“我们碰到这帮人的时候,该说什么?

说你好,我们是来拿刑天的干戚的?

还是要跟他们打一架。”

狄云自己把自己说笑了,但那笑容挂在他脸上的时间不超过一次呼吸的工夫。

笑容还在,笑意已经没了,像一件衣服挂在衣架上。

衣架在动,衣服在晃,但穿衣服的人已经不在了。

毕竟这不就是江湖恶人挖宝藏的事儿吗?

所以,火德十分淡定的说道:“碰不上的。

或者说,就算我们碰到人了,也打不起来的。”

狄云奇道:“为什么?”

“因为周山是最初的规矩,哪怕已经残破了,也是规矩。”

火德一点一点的解释道:

“没有违背规矩还没事儿的力量,就必须遵守这份规矩。

否则的话,跟找死没区别。”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更何况周山炼制为翻天印以后,规矩也有所改变和完善。”

王道林头疼的说道:“所以翻天印无人能挡,是因为规矩之内不许乱来。”

这道理,好有儒家礼制的感觉。

狄云则是直接说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看,非礼勿听。”

“差不多。”

火德点了点头说道:“只是不论周山还是翻天印里面的规矩,跟礼有所不同。”

这种事儿很正常,所以在场的人都是点头。

因此,“想要弄到翻天印可不简单。”

王道林长叹一口气道:“毕竟昆仑因为一场劫难早就丢了翻天印。”

刷的一下,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他。

毕竟,“你知道翻天印的情况?”

狄云看到询问的袁公,指着王道林详细介绍道:

“他以前是昆仑的门徒。”

以前是,也就是说现在不是了。

而这样的昆仑门徒?

袁公下意识脱口而出道:“昆仑又出叛徒了?”

虽然是疑问,但语气里面都不能说是笃定了。

而是一种见多不怪的平淡,像老农看着天边的乌云说又要下雨了的那种平淡。

所以袁公话一出口,狄云的表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王道林倒是面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微微扯了一下。

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又?”

他重复了一下这个字道:“看来袁公跟昆仑打过不少交道。”

袁公没有否认,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这话题揭过。

火德倒是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王道林,但没有追问。

毕竟谁的过去不是一本烂账?

他自己都懒得翻自己的,更没兴趣翻别人的。

只是,“你知道翻天印的下落?”

获得把话题拉了回来,因此王道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知道一个方向。”

他最终说道:“昆仑曾经出过大事儿,因此丢了不少东西。

也在这场大事之后,昆仑跟以前比起来变了不少。”

顿了顿,王道林慢慢说道:“翻天印也是因为这件大事儿丢的。”

“什么事儿?”

听到狄云的问题,王道林扯了扯嘴角道:“伏魔卫道。”

“有妖魔能够把翻天印都给夺走,更是让昆仑变了自己的形式风格?”

这一下,狄云是更惊奇了。

所以,“这些妖魔跟赤县神州的妖魔没关系,跟神州域外的妖魔没关系。”

王道林指了指苍天道:“那些都是域外之魔。

而且不是什么心魔,有情之魔。

而是一只拥有着完整编制的域外之魔的战斗部队。”

狄云开口打断道:“域外之魔还有着战斗编制。”

“我如果说他们甚至掌握有军阵,而且域外还有着恐怖的力量支援他们。”

王道林冷笑着说道:“否则昆仑不可能损失惨重。

更不可能直到现在,都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域外之魔……战斗编制……”

狄云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像嚼一块没煮熟的肉。

嚼不烂,咽不下去,吐出来又觉得可惜。

“你的意思是,有组织、有纪律、有后勤、有指挥的妖魔?”

“对。”

王道林的回答干脆得像一刀切下去的菜刀,砧板上的东西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半,连汁水都没来得及溅出来。

“不是一窝蜂地冲上来,不是靠本能嘶咬。

是排着队、举着旗、敲着鼓、喊着号子冲上来的。

前锋、中军、后队,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断后的,还有预备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虚无中的某个点上。

像是在回忆某个他不愿意回忆,但怎么也忘不掉的画面。

“昆仑的记载里面说,那不是打仗,是收割。

他们收割我们,像农民收割麦子。

而麦子是不会反抗的,麦子只知道站在那里,等着镰刀过来。”

袁公的尾巴尖上那团明灭不定的光停了一下,然后以一种更缓慢的节奏重新亮起来。

像一个人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地吐出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火德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不是之前那种懒洋洋的平淡,而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

像一口钟,平时不响。

但你一碰,整个屋子都在震。

王道林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不知道?”

“我死了一段时间。”

火德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道:“你忘了?”

王道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是啊,火德死过。

死得干干净净,死得天地都承认了。

虽然天地也承认他活着。

可一个死过的人,不知道死后发生的事,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具体时间说不准。”

王道林皱着眉头想了想,像是在一堆纠缠的线团里找一个线头。

“昆仑藏书阁里面提到这件事儿,不论哪本书,都是在叹气。”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道:“我的师父,就是那个被我偷了东西的师父。

他是听他师傅的师傅的师傅说的。”

火德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具体年份。

因为年份不重要。

在修行者的世界里,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百年、千年、万年,不过是石头上多长几层苔藓,树上多落几层叶子。

重要的是事情本身。

“域外之魔的战斗编制,”

火德慢慢咀嚼着这几个字,像是在品尝一道很久没吃过的菜。

“他们用的什么旗?”

王道林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奇怪,而是因为它太精确了。

精确到像一把手术刀,不切别的地方,专门挑最要命的那一刀。

“圆形盾徽,红金为主色。

矛与盾中间嵌星形,或者铠甲胸甲纹。”

王道林把看过的东西一一描述道:“至于其他的都没了。”

“旗杆呢?”

“一根很普通的黑色杆子,而且他们还不怎么常用。”

火德闭上眼睛,红色甲胄上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

不是光线变化,是更本质的东西。

像一盏灯里的火焰突然矮了半截。

虽然还在烧,但烧得跟刚才不一样了。

“果然是那帮东西。”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浮上来,带着一种被埋了很久的霉味。

“阴山之北,玄水之畔,不死之国的那帮东西。”

袁公的尾巴猛地绷直了。

“你确定?”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从地缝里挤出来的风。

“不确定。”

火德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疲惫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锐利的东西。

“但矛与盾、正气与邪气。

不要说赤县神州了,天外都没几个人用这玩意儿。”

他看向王道林道:“昆仑那场仗,打到最后,对方有没有喊什么?”

王道林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的指节发白,骨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古老,仿佛刻在骨头里的东西在回应。

“有。”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像干涸的河床上最后一点水被太阳舔干净的声音。

“他们说他们是不死的,总有一天会回来。”

火德没有动。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变了。

不是升高,是降低。

像一个燃烧了不知多少年的炉子,突然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燃料。

火焰还在,但那种往外喷涌的热量,正在一寸一寸地往回缩。

缩回他的骨头里,缩回他的血液里。

缩回那个被红色甲胄包裹着的、不知还算不算人体的躯壳最深处。

“总有一天会回来。”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们也配?”

袁公的尾巴没有再动。

不是绷直,不是放松,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姿态。

像一张弓被拉到了一半,既没有继续拉,也没有松回去。

弓弦在微微发抖。

“不死之国。”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地方不应该有门能出来。”

“不应该有,不代表没有。”

火德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但平淡下面压着的东西更重了。

“就像天地正神不应该死而复生,我现在不就站在你面前?”

没有人接话。

因为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接。

狄云站在旁边,听着这些他听不太懂的话,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转。

像一只齿轮,转得很慢,但每一圈都咬合得很紧。

“所以。”

他开口了,声音在寂静的虚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刑天的干戚进翻天印不仅仅是为了躲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没有退缩,只是把这句话说完道:“也是为了对付那帮东西?

或者说,帮昆仑,帮翻天印对付那些坏了规矩的家伙。”

火德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赞赏,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认同。

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路上一个人都没遇到,突然在岔路口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脚印。

不是同路,但知道有人走过。

“干戚不是武器。”

火德说道:“干戚是一个答案。”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王道林喃喃地念出这两句,念完之后,自己愣了一下。

像是第一次听懂这两句话的意思。

“对。”

火德点了点头道:“干戚不是用来砍人的,是用来告诉所有人。

还有人站着。”

他停了停,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远处。

“不死之国的那些东西,他们最怕的不是刀,不是剑。

不是任何能杀死他们的东西,他们怕的是有人不怕死。”

“而刑天。”

袁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极复杂的情绪道:

“是把不怕死这三个字,刻进这个世界骨血里的人。”

无色界的虚空又安静了,但这种安静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的安静是空的,像一间搬空了家具的房子。

现在的安静是满的,满满当当,像一间塞满了东西的仓库。

每一寸空气里都塞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不是重量,是意义。

狄云深吸了一口气,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换了一遍。

“那我们现在。”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道:“是不是该走了?”

火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王道林一眼,最后看了袁公一眼。

“你呢?”

他问袁公道:“继续蹲在这里?”

袁公的尾巴终于动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紧张的动,是一种懒洋洋的、带着几分释然的动。

像一个人坐了很久,终于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无色界困不住我了。”

他说道:“从你刚刚讲两套规矩的时候。”

火德笑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笑,不是之前那种用疲惫堆出来的笑是眼角有纹路、嘴角有弧度的笑。

“那现在呢?”

“现在?”

袁公的尾巴尖上那团光跳了一下,像一颗星星眨了眨眼。

“我现在有点懒得出去。

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那帮不死之国的东西,到底长没长脑子。”

他把尾巴收回来,五色光纹从他体内重新亮起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试探性的亮,而是一种干脆的、毫不犹豫的亮,像一个人终于下定了决心。

“曾经他们被打回去的时候,桃都山的一个朋友给我送桃子的时候,告诉我一句话。”

袁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古怪的笑意道:

“说那帮东西脑子不好使,但皮糙肉厚,打起来费手。”

“然后呢?”

狄云忍不住问。

“然后?”

袁公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老人才有的看了太多世事的浑浊。

“然后我回了他一句话。”

“什么话?”

“我说,费手就别打,打就别说费手。”

他抬起手,五色光纹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小小的、旋转的球体。

那个球体不大,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它的分量。

不是重量,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像一颗种子,看起来小小的,但里面装着一整片森林。

“走吧。”

袁公说道:“我也想看看,那个用半截周山炼成的翻天印,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顺便,去看一看昆仑。”

不是昆仑山上的人,而是那座山。

那就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有很多人在上面的山。

目光落到王道林这个昆仑叛徒和狄云的身上,袁公抬手向前一抓。

门口的柳树霎时间化作了几缕柳枝,径直入了无色界。

无色光芒流转,一只净白玉瓶兜住了这几缕柳枝。

左掌伸出,玉瓶落入掌心。

瓶身莹白如月,那几缕柳枝在其中微微摇曳。

根须像是扎进了虚无之中,却比扎进土壤里还要稳当。

右手取出柳枝空挥,点点雾水向着王道林和狄云而去。

“虽然已经用不上以前的计划,但还是帮你们一把。”

雾水临身,王道林和狄云只感觉对方变成了透明人。

还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透明的感觉,他们两个人也第一次看到了咱们。

那个既是他们也不是他们的咱们,以及其中一抹仿佛永远都抹不掉的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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