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能够知道这个的话,早就不跟你合作了。”
听到郭师兄的话,耆那智锋笑道:
“毕竟就算庚伮金刚杵无法让我跟你登临同一境界,也足以让我用能量撑爆你这个家伙。”
顿了顿,他神色飞扬道:
“别忘了,传说中这玩意儿可是拥有着半个天河的能量。”
天河不是天上的河流,而是对于星河的一种代称。
因此,这样的东西不要说是得精心谋划了,怕不是得从十几代之前就开始算计。
而且,他想要的分明是月山禅林里面的东西。
去找重八,也是为了能够最大程度的撬动月山禅林。
谁料到,撬动是撬动了。
结果撬动的是狄人,还是庚伮金刚杵。
更不要说,上下打量了一眼依旧面色平静的郭师兄。
耆那智锋语气中带着一抹不确定道:“就算是半个天河的能量,应该也还差一点吧。”
不是他没有信心,或者说,谦虚。
而是郭师兄的操作实在是太骚,也太强了。
居然能够把因果汇聚的玩意儿,学到他们自愿解脱。
都不说这是什么样的学习能力了,光是毅力之强,真的是人可以具备的吗?
毕竟因果虽然只有一念之息,看起来时间短的要命。
不要说抓住了,连察觉都察觉不了。
但一因一果之间的时间拉通来看,漫长的无法想象。
因为因与果是处在一种极致的混沌状态。
就好像每个人都随机往一个封闭箱子里面放黑球和白球,等到放球的那个人摸到自己放到的那颗球。
这中间经历的时间,除非运气顶天下一瞬间就摸到。
不然,无量量劫风尘过,今夕明夕复何年。
更不要说,因果轮回不是虚假。
当因果对上号,轮回循环开始,鬼知道要循环多久。
因此,郭师兄笑着道:
“且不说,你是否真的差一点。
就算差了一点,你恐怕也不会在乎。”
说完以后,他又道:
“毕竟你的目标又不是跟我争雄。”
又不是神经病,双方之间没有竞争、没有仇怨。
把这种大招当场平a点了烟花,怎么可能不让人发笑?
甚至,“不要说我不跟你争了,就是你的师弟们想跟你争,你恐怕也不想跟他们争吧。”
耆那智锋哈哈笑道:“因为你有病。”
从始至终,主动权一直就没有在耆那智锋或者别的人手上。
因为,郭师兄是真的有病。
耆那智锋语气冷冰冰的说道:
“平常人的病是他们无法集中自己的注意力,但你是太集中了。”
顿了顿,他用了一个不太客气的词说道:
“痴愚。”
对一个佛门子弟用这个评价,跟骂秃驴脑袋上怎么没头发是一个概念。
更别说,“你的痴愚,比那些流转于六道轮回的外道护法神还要离谱。”
说到这里,耆那智锋自己都有一些不敢置信。
毕竟能够比得上那帮外道护法的都没几个,怎么还有超越他们的呢?
但耆那智锋是迦楼罗。
还是在扫灭黑教的过程中,成功维护了佛门和阿泊门教正法,受到两边同时承认和奖赏的迦楼罗。
所以迦楼罗的金睛死死的看着郭师兄道:
“你的大脑一旦锁定一个目标,就会切断所有其他信息的通道。
因此你看上去笨极了,毕竟你只能一件事一件事地学,一件事一件事的去做。”
顿了顿,他举了个例子道:
“一炷香的时间之内,我背十篇经文,你十行经文都未必能背的下来。”
天才不仅比你有天赋,而且还比你努力。
就像那个追不上乌龟的悖论里面一样,前提条件完全变了。
乌龟不再先跑,而是兔子先跑了不知多久之后还在拼命奔。
因此,常理来说,乌龟永远不可能追上兔子。
但现实是乌龟不仅追上了兔子,还轻易的便把它们远远超越了。
“因为你永远都不会停下来。”
听到这一点,郭师兄开口道:
“都还没有学好,怎么能够停下来呢?”
这就是最无语的地方,毕竟兔子还没有实现永不停歇的奔跑,特么的乌龟是真的永远不停歇自己的脚步。
“而且你还入了花教。”
耆那智锋的声音中透着赞叹。
不论是武功、教派,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实际上都很看重跟一个人的相性。
如果相性合的话,就是每天累得满头大汗也是乐呵呵的。
因此,人也会感觉越干活、越学习,越快乐。
而不是抱怨为什么又有这么多的活要干,又有这么多的课要学?
甚至到相性不合的程度,每天一睁眼,心里面就憋着一股火。
跟人相处越久,心里面的火越旺。
既伤人,又伤己。
然后,花教道果法完美体现了时时勤拂拭的道理。
不指望你做到一步登天,也不指望你可以开悟。
只要你每天都给我好好练就行,反正每一步的修行法门都交给你了。
所以这套东西哪怕是真的笨蛋,也就是下愚之人。
只要肯下苦功,必然能够有所成就。
就是这个时间,可能会有一点点的漫长。
而郭师兄的特点就是,可以永远按照指示走下去。
至于时间?
为什么要在乎时间,我学成了不就好了吗?
正常人是不可能办到这种事儿的,不论是非凡的专注力,还是永不放弃的心。
但修行的存在,让一切都有可能。
摇了摇头,甩出脑海中的杂念。
耆那智锋定定的看着郭师兄说道:
“你觉得狄人清不清楚金刚杵。
还有重八身上发生的事儿,是不是为了让他去寻金刚杵?”
他向来不但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因为他就是这么干的。
所以,“静观其变就好。”
郭师兄笑道:“毕竟楔跟我们可太不一样了。”
简单一点来说,“你们有没有看过印章?”
面对已经结束讨论的五轮和八谛天,同样已经结束拓印重八胸口图文的洛佩。
两只眼睛静静的扫过众人,进一步问道:
“如果把一个人也比作一枚印章,并且把它雕琢好呢?”
八谛天面色一动,声音森寒道:
“楔就是一个人,一个打印好的人。”
顿了顿,他看着重八胸膛之上的绿色纹路。
“他寄生在人身上,而被寄生的人就叫楔子。”
“因此当楔完全展开的时候。”
洛佩同样语气冰冷的接道:“原来的那个人就会彻底回来。”
至于现在的这个嘛,自然是化作养分了。
听明白了的五轮下意识脱口而出道:“所以重八不是死定了?”
他和他师兄两个人,是不是也要在这个泥潭里面陷得更深?
不对呀,之前不是从各种道义的角度上要收拾重八吗?
怎么一下子进度跳到重八根子上就不得不死。
“跟你说的差不了太多。”
仔细把拓印好的纹路收好,洛佩抬头看天不断的计算着时辰。
以及,“重八兄弟,你是哪年哪月哪时生人?”
听到洛佩的话,重八没有隐瞒。
只是,“月山禅林各位师傅告诉我的出生日子,跟这块碑上翻译出来的内容一点都不相符。”
他慢条斯理的穿好自己衣服道:
“而这块碑,按照洛兄的说法有问题。”
不是因为这个,怎么会发现他身上纹身的不对劲?
所以,“你把手伸出来,我慢慢测一下。”
抬手接过重八递过来的右手,洛佩把天心时序的日子带入到他的身体上。
“就是因为有问题才要查清楚。”
洛佩语气平静的说道:“不然等别人发动最后一招的时候,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儿。”
五轮看着洛佩抓住重八的右手以后,不断变换的手指道:
“那你现在这是?”
“算他的骨龄。”
洛佩幽幽道:“更算他的真实出生日子。”
生辰八字这种东西,在修行界的重要性,仅次于性命本身。
毕竟生辰八字不仅仅是一个时间记录,更是一个人降临此世时,与天地万物的第一次共振。
那一瞬间的年月日时,对应着天干地支、星宿轮转、气运流向。
说白了,就是一个人与这个世界签订的第一份契约。
因此,名字可以改,面相可以换,甚至身体也可以重塑。
但生辰八字改不了,毕竟这是你踏入此世的第一脚。
这份脚印就算你不要了,也依旧刻在时间的河床之上,也不可能被任何东西毁掉。
因为签订这一份契约的另一方是天地。
不能干掉天地的情况下,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除非,你压根就不是在这一天生的。
“你的骨龄不论是和月山禅林告诉你的生辰,还是碑文告诉你的生辰,都对不上。”
这一点倒是不出在场之人的所料。
毕竟月山禅林出于隐瞒真相也好,还是更好的让重八长大也罢,都不可能告诉他真实的出生日子。
至于这块碑文?
楔子说白了,不就是他人复活的容器吗?
都干这种破事了,还指望他们说的东西都是实话,就有点太招人笑了。
因此,洛佩的手指不停,努力的想要摸到一个精准的节点。
或者,收集足够的信息进行演算。
风萧声动,一缕缕光芒从洛佩的手指之上流入重八的手臂,又从手臂蔓延至全身。
像是某种活的液体在寻找一个出口,洛佩的额头开始冒汗。
不是累的,是急的。
毕竟之前拓印的时候,他已经顺便探查过重八的大部分身体。
可此时重新再来一遍,才发现事情远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是因为楔的影响吗?”
听到五轮的话,洛佩直接道:“跟那玩意儿没关系。”
想了想,他仔细解释道:
“楔的复活,跟其他的复活有着很大的不同。
甚至不应该称之为复活。”
八谛天皱眉道:“那叫什么?”
“覆盖。”
洛佩举了个简单的例子道:“就像你在纸上写了一封信。”
他的手指依旧搭在重八的手腕上,指尖的光亮的晃人眼睛。
形成的丝线更如蛛网般蔓延,但语气却越来越平静道:
“过了些年,你觉得这封信写得不好,想重写。
但纸只有一张,怎么办?”
五轮下意识接道:“在上面接着写,或者把那些字变成自己想要的字。”
“没错。”
洛佩点头道:
“旧的东西并没有消失,只是被改变或者被新的东西给压着。
因此看起来是一封信,其实是两封,甚至更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楔的复活,就是这样。
它不是把旧人叫回来、把新人赶走。
而是直接在同一个身体上,一层一层地写。
旧人的记忆、习惯、修行根基,全都压在下面,新人的东西浮在上面。”
八谛天的瞳孔骤然收缩道:“所以重八既是自己,也是?”
“也是那个前人。”
洛佩接过话头道:“只不过前人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甚至都没有醒。”
“可只要那个东西醒了,到时候我自己都记不得我自己,对吗?”
听到重八的话,洛佩无语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这么冷静。
我还真想不出来,得有什么事情才能让你失控。”
“不是冷静,只是多想了一想。”
重八的目光落到洛佩身上,轻笑道:
“比如你知道这么多东西,肯定也有着解决的办法吧。”
“我当然有解决的办法,问题在于咱们能不能做得到?”
洛佩看他这副轻松的样子,气道:
“现在当务之急是必须确定,你身上的那东西到底归属于什么。”
“楔也有属性之分?”
看着今天问题不断,仿佛一个问题宝宝的五轮,洛佩接连不断的说道:
“没有区别,楔要是把楔给覆盖了怎么办?
到时候明明是要复活两个人,结果只回来了一个。而且还是自己人把自己人整死,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办?”
顿了顿,他继续道:“楔不是我们发展出来的东西,而是天外来的鬼东西。”
所以,本来就不怎么了解这玩意儿。
要是还不把它分清,就轻易冒进,那大罗神仙都救不了重八。
至于他们的具体划分?
“按照过往的记载,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好像是跟灵山十巫打过交道。
这也是那个时候,为什么复活之术特别流行,什么人都敢试一试。”
洛佩面色已成盯着光丝结成的网络道:“找到了,你是嗔。”
也就在这个时候,重八胸口的纹身发光,并照射到了碑文之上。
然后,不论是碑文上的狄人文字,还是发光的纹身虚影都开始不断的变换。
“快帮我记,每一次变动都不要忘了。”
洛佩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着急道:“这上面记载了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