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破天了。
不是虚写,而是实指。
那根柱子穿过云层的时候,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脆响,像瓷器裂开一样。
因此很多人都很心累。
毕竟,“救不救?
不救的话,大乾的天罡气层和里面的封印必定完全破裂。
而且碎得比大明那面还散,宇宙力量也必然会涌入。
以及,大乾天外可没有什么人挡着。”
没等这个声音说完,另一个声音暴躁道:
“还有天罡气层破裂,一定会引动地煞九幽反扑。
两者一旦相撞,邪魔外道都没敢这么玩儿。”
“你是不是忘了大乾底下有九泉,九泉关联着炎帝大庭氏。
而他们执掌的幽冥门户是周山残骸,那鬼东西也来凑热闹,得多少王八蛋冒出头。”
“何止啊,别忘了山海神道。
听说袁公那只猴子最近跟人打算去挖太一的墓,万一引动山海降临……”
别说传统意义上的正道人士了,哪怕是邪道人士此刻都是气的不行。
因为柱子还在长,而且还越来越快。
仿佛这些讨论对它来说,完全不存在一样。
所以天穹上的洞由最开始的针眼大小,逐步到了拳头脸盆。
甚至是水缸,也让所有老百姓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天裂开了。”
一道不属于任何一重天的颜色,更是从裂开的地方涌进来。
不是光,不是暗,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经过的地方,空气开始变质。
不是变冷变热,是变陌生。
像你住了几十年的家,一夜之间变成了别人的房子。
轰隆隆,大地开始摇晃。
虽然地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但所有人的认知都被这股声音震的起伏不定。
慢慢的,第一道裂缝出现了。
从柱子的根部开始,沿着大地的纹理,向四面八方蔓延。
裂缝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声音,像千万个人同时在说话。
但说的不是人话,是某种比语言更古老的东西。
“九泉在倒流。”
五轮虽然瞎了,但他更敏锐了。
所以捕捉到这个动静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哎呦,我艹。”
袁公惊叫道:“现在的小孩子这么莽?”
火德也是忍不住道:“毕竟自古以来最能惹事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成年人。”
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
这个色可不仅仅指的是美色,而是指一切能让人眼花缭乱的东西。
光彩、声色、浮华、虚妄。
那些看起来很美、摸起来很软、尝起来很甜,但吞下去之后什么也留不住的东西。
说白了就是刺激,而血气未定之下,刺激很容易上瘾的。
“两位前辈,先别顾着夸人了。”
狄云着急忙慌的叫道:“我要生了。”
准确来说,是那块圣灵石胎的灵有些蠢蠢欲动。
因此王道林也是面色惨白道:“你们快想想办法呀。”
他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生过孩子,还是这么特殊的孩子。
而且这个孩子的出生方式,以及跟他之间的纠葛。
一旦出生,懂什么叫天生的讨债鬼和仇人。
“安心,他要是想出来早出来了。”
袁公语气笃定得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出来。
“这玩意儿跟火德以前一个德行。”
“火德前辈?”
“都是以前的旧事,简单来说,他曾经应过劫。”
袁公语气轻佻道:“所以现在时间没到,做什么都不管用。”
火德则是直言道:“你这猴子与其揭我的短,还不如趁此机会去太一之地。”
“拉倒吧,这会儿这么多人都在盯着大乾。”
袁公无语道:“咱们最多只能搞小动作。”
想浑水摸鱼,也得等水先浑起来。
而现在大乾的水,在他们看来还不够浑,所以火德也暂时沉默了下来。
岑碧青则看着王道林和狄云发白的脸色说道:
“就算现在事情很大,你们两个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吧?”
而且这两个人哪一个不是胆大包天之辈?
看着完全没发觉刚刚他们几个人一通畅聊的岑碧青,王道林尬笑道:
“你也知道我属蛤蟆的,最近天气有点热,我有点受不了。”
“神经病。”
十分淡定的吐槽以后,岑碧青开口道:“别想赖掉去太一神殿的事儿。”
顿了顿,她目露危光道:“我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放心放心。”
王道林拍着自己的胸口道:“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听到这话,岑碧青呵呵两声以后。
催促道:“那还不快走。”
从出袁公洞到现在,一天到晚才赶了多久的路。
王道林面对催促也很无奈,毕竟谁让它现在身上有两个老家伙存在呢。
一切行动都得让老家伙们,听一听。
他们这里是磨磨蹭蹭,扶桑的大当家看着神州天下的动静,可是激动地连声大叫。
“干的好啊,干得好。”
这份激动甚至都让他有点语无伦次了。
“老二机会来了,机会来了。”
“是啊,大哥。”
二当家语气中也难掩激动,但他还沉得住气。
“大乾现在不仅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天地逆反的格局之下,我们这面也可以借力把堵塞黄泉的千引石拔出。”
“不止。”
大当家冷笑道:“九泉在地,流经万物,冲刷一切。
而咱们这面的黄泉里面那些脏东西实在太多了。”
说到这里,他动身道:
“马上去找尘世巨蟒和海洋女神让她们随时准备,绝不能错过九泉入天罡的时机。”
时机很重要,真的很重要,尤其是在这种能够互相影响的时刻。
搭上快车道的话,不仅省时省力,最后的成果也是翻着倍的往上涨。
当然,迎来的毒打也是会翻着倍的涨。
比如老乌龟看着两个狂喜的儿子,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毕竟都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想着搞事。
所以,“水兮。”
赶回扶桑的漩涡等人,只觉得一股水力从天地万物之中不断散发,推得本就在海上的他们速度越来越快。
这让他眉头一展,内心暗暗吐槽道:“还真是有够心急的。”
不过能够让人这么心急,事情恐怕也到了关键时刻。
思量了一下,手指轻点前方。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看着疑惑的佐助,漩涡笑道:
“没什么,就是给村子里面传信,让他们最近小心一点和做好欢迎我们回去的准备呀。”
“你猜我信不信。”
佐助的目光像两把刀子,定在漩涡脸上。
所以漩涡的笑容不变,但手指在袖子底下又动了一下。
仿佛之前发的信号不够,又追加了一道。
因此,“信不信随你。”
漩涡把手收回来,拢进袖子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海风不错。
“反正该做的事,我一件都不会少做。”
其他人看着两个人的交流,也是耸耸肩各自做各自的事儿了。
毕竟跟他们来时的小船相比,乘坐的这一艘福州工业大船,不是一星半点都好。
上面装载的东西,也不是一星半点的好。
因此远在扶桑村子里面的紫苑,看着手上打开了的锦鲤结扣。
浏览完上面的信息后,感叹道:
“漩涡你这个家伙还真是容易相信人。”
早就已经在扶桑的乱局之中,近乎于开摆的神乐巫女,看着散开的绳线。
十分不解道:“他给你留信息了?”
真要是说信任和关系好,不是桔梗吗?
而且论能力的话,也是桔梗最强啊。
眼睛一瞟,就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的紫苑,呵呵笑道:
“桔梗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正了。
手指轻轻捻着那些散开的绳线,她的目光落在绳线编织的纹路上。
蜿蜒盘旋,像一条活过来的小蛇。
这是绳写的字。
看得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上面写了什么。看不懂的人,拆开了也只是一堆乱麻。
“漩涡这个人的信任,从来不是给最强的人的。”
紫苑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神乐巫女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他只会给最不会乱来的人。”
神乐巫女皱了皱眉道:“桔梗不会乱来。”
“对,桔梗不会乱来。
但桔梗会在必要的时候牺牲自己。”
紫苑抬起头,看着神乐巫女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漩涡最怕的,就是别人为他死。
而桔梗恰恰是那种会为他死的人。
所以他不敢把太多东西压在桔梗身上,不是不信任,是不忍心。”
神乐巫女沉默了。
没办法,依照她对桔梗的了解,就算是不为了漩涡。
只要需要,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去死。
像一把出了鞘的刀,笔直锋利到没有什么东西能挡住,包括她自己。
“所以他找了你这把没开刃的?”
神乐巫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但不是恶意。
而是一种没来由的担心,毕竟最近两个人口头上是不怎么和谐,但相处起来却意外的合拍。
因此紫苑没有生气。
“你说这话,既看轻了他,也看轻了我。”
她指着自己的脑袋道:“毕竟我可没有像桔梗那么笨。”
神乐巫女看着她,吐声道:“你喜欢漩涡?”
紫苑脸上原本得意的笑容,刹那间停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像一杯忘了放糖的茶。
“在这个世道里,喜欢一个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两手迅速的把绳子重新又编了一个祝福结,紫苑笑着道:“而且你懂什么叫喜欢吗?”
“我不懂,但我知道你要去做事了。”
神乐巫女开口道:“带上我吧。”
“当然可以,毕竟你的镜子可好用得很。”
说完以后,两个人都是迅速行动起来。
所以一乐大叔看着紫苑拿出的凭证,从六道神社里面翻找出了一柄剑。
如果眼前这个玩意儿,也可以称之为剑的话。
抬手敲了敲这款实质金属塞满了的怪异物体,神乐巫女默默细思道:
“通体由大量的陨星玄铁组成,里面掺杂了五金之英、空天云母等等珍惜材料。”
剑身没有开刃,不是不能开,是不需要开。
毕竟门板一样的宽度,城墙一样的厚度,光是摆在那里就已经是一种威慑。
抚摸着冰凉的剑体,她好奇道:“还有一种奇怪的金属。”
“天魔妖矿。”
紫苑淡定的道出了神乐巫女叫不出名字的那种东西,让她猛的缩回手。
龇牙道:“传说由万万天魔和妖类尸体,乃至于它们气数熔铸而成,号称活物的天魔妖矿?”
这个活物不是夸张,而是这种金属可以像活物一般自由行动。
甚至在很多人的猜测中,都承认这种金属可能有着活物一般的欲望和意识。
只不过是因为它的行动和欲望跟人不搭边,甚至完全挑战人的理智。
所以慢慢地,天魔妖矿的传说越来越邪乎。
“你打算怎么用这玩意儿?”
听到她的问题,紫苑没有回答。
只是从指尖挤出了一滴鲜血,就开始在剑身之上涂抹了起来。
“滴血认主?”
不对,滴血认主没有这么复杂。
“祭炼?”
那就更不可能了,毕竟紫苑只是写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契约。”
没有再让神乐巫女瞎猜,紫苑的手指在剑身上一笔一划地写着自己的名字。
血色的字迹渗入金属表面,像雨水渗进干裂的泥土,瞬间就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跟谁签契约?”
“跟它。”
紫苑用下巴点了点剑。
剑体在吸收了血字之后,颜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纯粹的漆黑变成了暗红,像凝固的血,像烧尽的炭,像黎明前最后一丝夜色。
神乐巫女盯着剑,忽然觉得它像一只眼睛。
不是比喻,是某种更直接的感觉。
那只眼睛在看她,在打量她,在判断她。
“那你打算用他干什么?你的剑道跟这种剑也不沾边吧?”
神乐巫女的声音压得很低。
“剑是礼器,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用来打架。”
紫苑看着疑神疑鬼的神乐巫女,无语道:“而且你真不知道什么叫东临契约。”
“什么?”
神乐巫女愣了一下道:“通灵契约?
你打算通灵一把剑?”
“不是剑。”
紫苑笑着把这块门板放到了自己的背上道:“而是式神。”
遥远的不可知之地。
一只肥的跟山一样,肚子上有着五芒星,头顶长角的肥鸟用那怎么也称不上是矫健的翅膀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琥珀色的双瞳之中满是疑惑,毕竟什么人在签订契约?
还是上手就签了它,不过这种事儿没有吃饭重要,所以转瞬间就被他给抛在脑后了。
各种各样的人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但终究还是没有九泉上天来的引人注目。
因此,“奇门遁甲。”
正宗无比的帝王之学,不是练歪了的算命术铺陈在天地之中,想要阻止九泉上天。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你这娘们儿啊。”
看到蹦出来的人影,耆那智锋抓住自己的金翅鸟化作戒刀,毫不留情地劈了过来。
“玄女给我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