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和两个小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一进门，刘强就满脸兴奋地喊了一嗓子：“大哥，事情搞定了！”
赵小凡正窝在那张看不出颜色的旧沙发上，手里捧着王建国给买的手机，在王建国的指点下学怎么用搜索引擎。听到这声喊，他抬起头，把手机往旁边一放。
“拿来。”
刘强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双手递上一张崭新的身份证，姿态恭敬得像在呈递国书。
赵小凡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照片是他自己的。名字还是赵小凡。出生年月……他看了一眼，比自己实际年龄大了两岁。地址是一个他从来没去过的县城，门牌号都写得清清楚楚。
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把你身份证拿出来。”赵小凡说。
刘强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
赵小凡把两张并排放在一起，比了比。
材质差不多，图案差不多，连反光的程度都差不多。
以他一个外来者的眼光看，这玩意儿是真的。
“行。”他把身份证揣进兜里，问了一句，“多少钱？”
刘强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精彩起来，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五官都挤到了一起：“大哥，您就别提钱了……加上加急费，一共三千块。”
三千块。
赵小凡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打零工的时候，因为没有身份证，工钱被压得极低，一天累死累活也就百来块钱。三千块，差不多是他一个月的收入。
这还只是一张假证的钱。
“钱先记着。”赵小凡说，“以后还你。”
刘强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从瞬间从肉疼切换成了忠诚：“大哥您这话说的！为大哥服务是我刘强的荣幸！什么还不还的，多见外！”
赵小凡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荣幸？
刚才说三千块的时候，那表情可不像是荣幸的样子。
但这话没必要说出来。
“行了，别演了。”赵小凡重新拿起手机，“还有什么事？”
刘强的表情又变了。
这一次，是真的发愁。
“大哥……是这么回事。”他搓着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之前那个割肾的生意，不是没做成嘛……我们违约了。现在那边要找我们麻烦，要我们一个星期内给出赔偿。”
赵小凡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抬起头。
“赔偿多少？”
刘强咽了口唾沫，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万？”
“……五十万。”
赵小凡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五十万？”
“五十万。”刘强的声音带着哭腔，“大哥，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之前为了接这个活儿，我们把手里那点钱都投进去了，买设备，租场地……现在手上就剩两万多块了。”
两个打手在旁边疯狂点头，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苦。
鼻梁上贴着创可贴的那个补充道：“大哥，我们三个现在凑一起，就两万出头。王医生那边……”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王建国。
王建国被四双眼睛同时盯着，浑身不自在。他磨磨蹭蹭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然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要上刑场。
“我……我还有……几千块。”
“几千？”刘强追问。
“……七千八。”
“就这些？”
“就这些。”王建国的声音越来越小，“之前给女儿交学费花了一笔，还有房贷车贷，手头确实……确实不宽裕。”
赵小凡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两万加三千八，两万七千八。
距离五十万，还差四十多万还多。
他睁开眼，看向刘强：“能不赔吗？”
刘强犹豫了一下：“应该……不能。那边的人不好惹，如果我们不赔，他们肯定会来找麻烦。到时候……”他偷偷看了赵小凡一眼，欲言又止。
赵小凡注意到他的眼神。
“你想说什么？”
刘强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大哥，以您的实力，古武高手，如果直接出手……那几个来找麻烦的，肯定不是您的对手。到时候，”
“不行。”
赵小凡立刻打断他。
刘强愣了一下，赶紧闭嘴。
赵小凡没有解释。
他之前在手机上查过了，这个世界有没有修仙者？答案是没有，全是小说和电影编的。有没有古武高手？答案也一样，传说中的东西，现实中没人见过。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没有超凡力量，那他这个古武高手一旦暴露，会是什么后果？
这个国家会怎么看待一个能徒手打穿板凳，手指能发光的人？
抓起来研究？
还是……
赵小凡不敢往下想。
他现在尽管有了一点灵力，但连练气一层都算不上。在这种能造出核弹的世界里，他这点本事，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古武高手的事，”赵小凡开口了，严肃警告，“你们知道就行，不要出去说。”
他目光扫过四个人，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原因你们自己清楚。”
四个人同时点头，点得像鸡啄米。
刘强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本来还担心大哥会要求他们直接硬抗打回去，现在看来，大哥比他还谨慎。
也是。
真正的古武高手，哪个不是低调行事？
高调的那些，要么是骗子，要么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他刘强虽然读书不多，但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大哥现在就是他们四个的靠山，靠山要是倒了，他们也没好果子吃。
这种事，他才不会出去乱说。
刘强第一个表态：“大哥放心！我刘强嘴最严了！打死我也不说！”
两个打手跟着点头：“对对对！不说！绝对不说！”
王建国也跟着点了点头，但眼神里闪过认可。
赵小凡看着这四个人的反应，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他们不会说出去的。
不是因为嘴严，是因为他们还想跟着他发迹。
古武高手这个身份，是他们目前手里最大的筹码。说出去，对谁都没好处。
“行了。”赵小凡重新坐直身体，“说说正事。”
“那就想想别的办法。”赵小凡说，“来钱快的，但不犯法的。”
刘强的表情凝固了。
两个打手的表情也凝固了。
王建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来钱快。
不犯法。
这几个字放在一起，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大哥……”刘强小心翼翼地开口，“您说的这个……来钱快，不犯法……这两件事，它本来就是矛盾的啊。”
“怎么矛盾了？”
“来钱快的事儿，都写在刑法里了。”刘强苦着脸，“不犯法的事儿，来钱都慢。”
赵小凡皱了皱眉。
他想起在元阳界的时候，宗门里的师兄们经常说一句话：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意思是，走正道赚不到大钱，走歪门邪道才能发财。
没想到换了个世界，这话还通用。
鼻梁上贴创可贴的那个突然举手：“大哥，要不咱们去澳城？”
“去澳城干什么？”
“赌博啊！小说里不是经常写吗，主角去了澳城，一把就赢几百万。”
赵小凡的眉毛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他心里确实动了一下。
真赢个几百万，别说还债了，剩下的都够在这个世界舒舒服服过上许久了。至于赌博的性质……在修仙界，赌斗夺宝也不算稀奇事。他还在杂役堂的时候，就见过两个师兄为了一株灵草赌斗，输的那个连裤子都差点当了。
澳城？
听起来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你闭嘴。”刘强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脑勺上，声音清脆得像拍黄瓜，“赌博不犯法？那是犯法的！而且大哥是正道出身，能去赌博？”
那人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缩了回去，不敢吭声了。
赵小凡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叹了口气。
刘强这话说得太满，把他架了上去。他总不能现在说“其实我觉得可以试试。”
正道出身的人设，就这么被一个混混给定死了。
他在元阳界都没这么端着过。偷看女修沐浴被罚抄门规，把师姐灵兽烤了吃，哪一条跟正道沾边了？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
赵小凡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那就想想其他办法，”他开口了，“不犯法，来钱快的。”
王建国一直没说话，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
“小王。”赵小凡看向他，“你有主意？”
王建国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大哥……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但不知道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