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日，天衍宗。
周玄推开药堂的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李悬正蹲在丹炉前，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满头大汗地扇着火。
“李长老，有事。”
“没空。”李悬头都没抬，“这炉培元丹的火候正到关键处，天塌了也得等半个时辰。”
周玄把令牌放在他面前：“异界那个小子需要你帮忙，给凡人看病，挣钱。”
李悬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花白的眉毛下，一双眼睛亮了起来。
“给凡人看病？”他把蒲扇往地上一扔，拍拍手站起来，“好啊！我也想看看异界的凡人和我们元阳界有什么不同。病情这东西，最能反映一个地方的天地人三才之气。走。”
“炉子呢？”
“让徒弟看着。”李悬已经大步往外走了，“一炉培元丹而已，哪有异界的病人重要？”
周玄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跟了上去。
——
另一边，城中村某栋老式居民楼的出租屋里。
刘强搓着手，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兴奋和谄媚的复杂表情，凑到赵小凡跟前：
“大哥，我联系好了！王姐她爹得了痛风。听说已经十几年了，什么药都吃过，偏方试遍，大医院也跑了好多家。现在越来越严重，关节都变形了，疼得下不了床。已经到了……呃，用王姐的话说，就是药石无医，就等死的地步。”
“痛风？”赵小凡皱起眉。
他看向王建国。
王建国立刻解释：“大哥，痛风是一种……嗯，主要是因为一种叫尿酸的东西在身体里太多，形成结晶，沉积在关节里，引起剧烈疼痛，红肿，很难根治。尤其到了晚期，关节受损严重的……”
尿酸。结晶。
赵小凡听得云里雾里，这些东西完全超出他的认知范畴。
他默默拿起手机，点亮屏幕，输入几个字：痛风是什么病
下一秒，海量的信息涌了出来。百科词条，医学图片，患者自述，专家视频……他点开一个科普视频。
“……原来如此。”
赵小凡放下手机，长长吐出一口气。
碎玻璃一样的东西在关节里磨了十几年。
他想象了一下那种疼痛，后背微微发凉。
但同时，他也想到了另一件事，手机这东西，真方便。什么都能查到，简直是移动的藏经阁，不，比藏经阁还方便。藏经阁的书可不会用动画给你讲得这么明白。
至于能不能治……
赵小凡摸了摸胸口。令牌微微发烫，那是宗门已经准备好的信号。周玄长老传话说，药堂的李悬长老已经就位，随时可以提供远程指导。
他心里其实有点没底。
灵力能疏通经络，活络气血，但对付这种结晶一样的东西，他在元阳界从来没试过。不过，有药堂长老兜底，怕什么？
干就完了。
“人可靠吗？事后不会乱说吧！”赵小凡问。
“可靠，打了招呼不会乱说。”刘强拍着胸脯，“王姐是我远房表姐的邻居的妹妹的同事……反正关系绕是绕了点，但人实在！关键是，她爹这病真是没辙了，听说有神医，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愿意试试。而且我按您吩咐，提前打了预防针，说神医脾气怪，规矩多，诊金……看疗效和心意。但初步接触，至少得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
“两千！”刘强压低声音，眼睛放光，“只是见一面，把个脉，说几句话！要是真能缓解，后面再谈！”
赵小凡心跳微微加速。
两千。
他之前在工地搬一天砖才一百来块，还经常被人克扣。这一下就是两千。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准备一下，出发。”
——
半小时后，一行五人开着一辆五菱宏光出现在一个老旧小区楼下。
赵小凡换上了王建国不知从哪淘换来的一套汉服。料子一般，但版型挺括，穿在他身上，配合他刻意板起来的脸和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倒真有了几分隐士传人的味道。
王建国穿一身干净的白大褂，脖子上挂了个听诊器，看起来像模像样。
刘强和两个小弟则统一换上了黑西装，戴着墨镜，一言不发地跟在赵小凡身后左右，努力扮演保镖兼助手的角色。
就是刘强那锃亮的光头，脖子上的歪龙纹身，以及两个小弟脸上还未消退的青紫，让这份专业气场打了不小的折扣，更像某个刚刚完成业务转型的团伙在集体cosplay。
敲开门。
一个面容憔悴，眼袋深重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正是王姐。
她看到门外这阵容，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赵小凡年轻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后面三个画风迥异的保镖，眼中的疑虑几乎要溢出来。
“王姐！”刘强立刻堆起满脸笑容，侧身让出赵小凡，“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赵神医！别看赵神医年轻，那可是真正的古医道传人，家学渊源，常年隐居，这次是机缘巧合才出山济世！他老人家的手段，那可真是……”
他顿了顿，想起赵小凡不喜欢废话的规矩，及时刹车：“总之，您让赵神医给老爷子瞧瞧，准没错！”
王姐嘴唇动了动，看着赵小凡那张虽然努力严肃，但依旧难掩青涩的脸，又回头听听屋里隐约传来的痛苦呻吟。
最终一咬牙，侧身让开：“赵神医，请进吧。我爸在里面屋里，实在疼得动不了，劳烦您移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