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收购棉花依旧以杨洛的名义进行,不过名头却从归义县男荣升成了归义县伯,对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说,这样的升官速度,简直跟坐火箭一样。
大乾的权贵到了伯爵层面,已经是不容忽视的存在了,而且杨洛的封号前面有“世袭罔替”这四个字,就注定了杨府未来会位列世家,它与权贵世家,只差了时间的底蕴。
可要说最讨厌杨洛升官的人,非杨成业莫属了,这回跟私怨无关,单纯是公事上的讨厌。
眼看男爵府马上完工,他终于可以脱离苦海,结果杨洛晋爵了。
伯爵府和男爵府的规格可不一样,在很多地方都要进行改动,比如正门的门钉,要从九颗增加到二十五颗,定制的匾额也要更换。
杨成业人都要疯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改下来,又得多忙活半个多月,这代表他要多忍受一阵杨洛臭屁的炫耀……
以杨洛的升迁速度,特么就怕伯爵府改建好了后,他又一次晋爵,到时候还得改。
新仇加上旧恨,让杨成业对杨洛的怨恨到达了顶点,无时无刻不在心里诅咒他喝水呛死,走路摔死,玩女人起不来……
在归义县伯的耀眼光环下,御书房掌笔吏就下意识被人给忽略了,毕竟县伯是正四品的爵位,而掌笔吏只是从七品的虚衔,两者在品级上根本不对等,听起来像是买一送一的赠品。
但真正的有心人却明白,这个掌笔吏,才是杨洛深的圣眷的证明,它的意义,比县伯还大!
大乾立国以来,掌笔吏的职位只设过六任,每一任最后都身居要职,入阁拜相,成为朝中重臣,跺一跺脚就会地震的那种。
身份一高,注意他的人也会越多。
某天中午,王管家拿着一张烫金的名帖交给杨洛,那张帖子的封面印着一方古朴的篆印,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东西。
“公子,这是吕府的名帖,送帖之人说,他们老爷想请公子明天中午过府一叙。”
杨洛顿时皱起了眉头,当朝宰相突然派人送帖邀请他赴宴,这可不是什么受宠若惊的好消息,而是个大麻烦。
他跟吕霄的交集并不深,就只在当初周方祁的文会宴上见过一面,真要说起来,他的孙子吕修远还因为柳如烟一事跟他闹得很不愉快。
虽然吕霄事后并没有找他算账,但谁知道这老头是不是记在心里,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替孙子出口气!
“能不去吗?”杨洛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像是在问王管家,又像是在问自己。
王管家好心地提醒道:“公子,吕家高门大户,毫不客气地说,他想弄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咱们万万得罪不起。”
杨洛不满地瞥了王管家一眼,道理他都懂,但为何偏偏要用蚂蚁来形容他呢?就不能用可爱一点的生物吗?
没礼貌!
……
不管吕霄出于什么样的心态邀请杨洛,他都要准时出现在吕府的门口,并配上最真诚的笑容。
这个行为有点像送货上门的三陪鸭子,但杨洛可以发誓……他的内心是纯洁无污染的,别人即便能得到他的人,也休想得到他的心……
中午,杨洛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穿上一身帅气服装,可到挑选礼物的时候又犯难了,吕府家大业大的,带什么礼物才能在不失格调的同时,还能亮瞎吕霄的钛合金老狗眼?
思来想去,杨洛突然有个邪恶的想法。
吕霄操劳半生,兢兢业业地为国为民,不酗酒不逛青楼,活得简直像个圣人,这样的人生有什么乐趣。
干脆送他一点雪茄,让他体验一下吞云吐雾的快乐,从此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还能顺便给雪茄立个活招牌。
说干就干,杨洛卷上几根雪茄,找个礼盒装好,又让杨柳儿用绸带绑了个花结,这才坐上了赴宴的马车。
很快,晃晃悠悠的马车停在吕府门前。
杨洛下了马车,提着礼盒走过去。
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但老门房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轻慢,反而满脸微笑地迎上前。
“这位少公子,可有名帖?”
杨洛送上名帖,老门房展开一看,脸色立刻变得恭恭敬敬,朝杨洛鞠了一躬,便热情地领着他进到府内。
“是你?你个王八蛋,居然敢找上门来,老子弄死你!”
杨洛刚走到前院,吕修远就从走廊一侧蹿出来,咬牙切齿地怒视着他。
“呦,吕公子,好久不见啊。”杨洛笑着拱了拱手。
吕修远冷笑道:“本少没去找你,你却自己送上门了,今天能让你走出这个门,本少就跟你……”
眼看吕修远要说出什么背叛祖宗的雷霆语言,老门房连忙开口阻止了他。
“二少爷,这位少公子是老爷亲自下帖请来的贵客,老爷还在前堂等着呢,您要是在这里闹起来,老奴实在没法跟老爷交代啊。”
吕修远表情一变,满腔的怒火被这句话给浇灭了大半。
他咬着牙瞪了杨洛一会儿,最终还是悻悻地后退了几步。
“算你走运,下次别被本少遇到!”
老门房尴尬地赔笑两声:“少公子,二少爷他脾气暴躁,多有得罪,还请你见谅。”
杨洛一副少年老成的成熟模样,风轻云淡地笑道:“没关系,年轻人嘛,血气方刚,等他长大点就懂事了……”
“……”
……
踏进前堂,还没看到人,杨洛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杨县伯,老夫恭候你多时了。”
吕霄大步从内堂走出来,一身干净的青灰色长衫,头上随意地插着一根竹簪,颇具魏晋名士的狂放不羁。
如果磕上两颗五石散磕到神志不清,那就更像了……
杨洛赶忙说道:“晚辈杨洛,见过吕相,劳烦吕相久候,晚辈深感惶恐,一点小小的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吕相笑纳。”
他双手奉上礼盒,脸上挂着标准的乖宝宝笑容。
吕霄抚摸着长须,笑呵呵道:“小子倒真实诚,说是小薄礼就是小薄礼……”